“入学仪式,第二步。”

 “形骸有尽,而精神不灭。”

 东方大厅内天梯上的云雾越来越重,外面最后的暮色已经被吞没。

 王临走在一条倾斜的天梯上,每次踏上一级石阶,他的身体都会僵硬很久。

 他进入雾中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他已经走过了千级石阶,却不知道离顶端还有多远。

 如果你靠近看,可以看到他的眼睛很是空洞,没有焦点。

 他没有看自己的脚,而是仿佛被困在了旁人的记忆之中。

 ……

 王临神色沉重,他拖着独臂的身体,锵锵战起,举起了手中的裂口长刀。

 他看得很清楚,在他的眼前,有着近百骑冲城。

 “这是怎么回事?”

 王临有些摸不到头脑。

 台阶上的精神攻击已经不再仅限于冲刷,而是将人整个拖入汹涌的精神之海中,所以形成了现在这般,使自己带入那万千情绪念头之中的一个?

 还没等王临想清,便见一将已经走到了近前。

 远远望去,却是看到对方手中一把大戟,挥舞着,寒光闪动,戟云片片。

 但最醒目的,却还是他胯下的那匹马,通体漆黑,长度比普通的战马还要大,冲锋起来也不像是战马,更像是猛兽。

 这一人一马,冲入人群就像是虎入羊群。

 他们绝不是普通的人和马,是一对拥有超凡力量的将与兽。

 好在,王临如今带入的这个身份,也曾是在那天梯之上铭刻过姓名之人。

 他强忍着身体传来的痛楚,单臂挥刀,以步冲骑!

 鲜血如墨泼洒,一刀断马腿,一刀斩将。

 这具身体的强度,远超了王临的想象,只是已然命不久矣。

 王临在此刻明确的察觉到,这具身体,这个眼前幻化出的世界,在向他传达同一条信息。

 杀光这里所有骑兵,绝不让他们入城。

 于是,王临在将为首大将斩杀后,再度冲向骑兵。

 这个身份原本的主人不仅勇猛,更重要的是对战场有着极其恐怖的洞察力,稍纵即逝的破绽可以被他无限放大。

 这在给王临带来除了极致的痛苦之外,也带来非同一般的体验。

 他在对方冲阵中撕开口子后,便冲上去猛砍。

 普通骑兵多以骑射为主,但这支骑兵不一样,近身搏杀勇猛,因为没有什么材质做成的弓箭,能够让这批骑兵使用,或者说很少。

 一人冲百骑,皆近身厮杀。

 这支骑兵虽然无法一同上前,站位分散,却配合默契。

 而王临虽仅一人,但却蛮横无比。

 硬生生把这数百名具备超凡之力的精锐骑兵,杀得狼狈而逃,几乎全军覆没。

 王临死死盯着面前仅剩的骑兵,它们都骑着通体漆黑的大马,他们没有选择逃遁,而是死战。

 他声音低沉地吼道:“猪尾鞑子,且再来试试爷爷的刀利不利!”

 ……

 天梯上雾气依旧。

 王临微微低下头,站在陡峭的石阶之间,久久不能迈出一步。

 夜幕已经降临,东方大厅中的浓雾像牛奶一样弥漫。

 王临低着头站在石阶上,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他慢慢举起双手。

 他紧握的手掌里是空的,仿佛握着一把无形的刀。

 天梯间夜风呼啸。

 他的身体微微倾斜,他用刀猛砍,打破了黑夜。

 刀一落下,一节阶梯便又登上。

 天梯上一片寂静。

 这是第一千一百级。

 “天梯漫长,不只是名字与墓志铭,还有着铭刻者的一生,想要登顶,就要完成先辈的死志,将之生生杀穿。”

 王临站在天梯上,在夜雾中,在先辈过去的岁月里。

 那种沉重的精神冲击让人迷失,让他常常忘记自己是在台阶间登梯。

 王临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哪里,眼睛盯着近在眼前的远方,在石阶上越走越慢。

 他停下来,眼神渐渐恢复正常,看着夜雾深处说:“那,我便来替你们将他杀穿。”

 说完这句话,他继续向上一步,走上下一级石阶,右手慢慢伸向空中,伸向纱一样浓的白色夜雾。

 他在空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刀柄,然后从虚无中拔出那把熟悉的长刀,砍向面前的虚无。

 刀锋之前,无数鞑靼骑兵被斩首,无数蛮族探子被分尸,秋草染上红色霜花,一张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被砍成血淋淋的两半。

 夜雾中。

 王临在天梯上一路杀将,从历史中的光荣岁月杀向华亚沉沦的黑暗时代。

 他杀了肥胖的三镇节度使,杀了祸国殃民,残害忠将的奸臣,杀了铁骑踏遍华亚甚至西方的游牧民族之王。

 眼前的一切事物都被他斩断,他在沉默中用刀shā • ré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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