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泊翻滚,水花飞溅,几十道人影呈破竹之势腾空而起,他们黑衣黑袍,面蒙黑巾,手拿寒气森森的嗜血长剑,围住湖上轻舟。

 “有刺客,保护殿下!”

 隐藏暗处的北司影卫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现身,他们齐齐保护在轻舟周围,神情冷漠地与那些杀手对峙。

 风,吹动湖面涟漪,也不知谁的刀光先刺穿了谁的剑影,血色飞溅,生死不过刹那间。

 摇木浆的船家早已倒地身死,尸体还半躺在船头汩汩冒血,小船无人驾驶,就这般慢悠悠地,在逐渐晕开艳丽绯红的湖面上缓缓前行,犹如游荡九幽冥河上的孤魂。

 梅濯雪端起茶杯,就在这尸体漂浮,血腥浓郁的杀戮中不疾不徐地品茶,杀手夺命,影卫负伤,这些事仿佛都没有吹拂他手中的温茶热气来得重要。

 花醉漓却毫无这等闲情雅致,早在这群杀手出现时,她便已经开始防范,甚至,还萌生了一个念头。

 她悄无声息地转动桌上糕点旁的一根银筷子,对准和杀手缠斗的其中一名北司影卫,指尖轻弹,猛地射去。

 那名影卫正抬手抵挡刺来的长剑,忽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飞驰射来,他眸光凌厉,侧身躲过,也就是在这一刹那,局势发生了改变。

 那名杀手急速朝梅濯雪扑去,其余北司影卫见状瞬间大惊,急忙转身刺向那名欲要行刺的杀手,原本的保护圈出现了缺口,更多的杀手蜂拥而上。

 船舱的甲板上开始响起刀剑碰撞的轰鸣声,花醉漓会武,可‘花成云’不会武,之前那些拳打脚踢都是在私下进行,此时在正主面前,怎么说也要收敛些。

 她故作惊慌,躲闪杀手,却也同时用巧劲儿,影响着影卫的判断,一点点把杀手引向依然悠哉悠哉品茶的梅濯雪身边。

 梅濯雪体质特殊,极有可能不侵百毒,前生的她被幽禁东宫,根本无法接触‘毒’这种东西,现在才会想错了方向。

 可这些利剑呢?要是一刀捅下去,就算是大罗神仙恐怕也受不住罢……

 她眸光深邃,拿过旁边的装饰花瓶狠狠地朝杀手砸去,却‘好巧不巧’地隔开了影卫刺去的长剑。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忙……”面对影卫阴冷冷地注视,花醉漓十分‘胆怯’地辩解。

 影卫不会听她的解释,杀手更不会错过这难得的间隙,他提着带血长剑,直朝梅濯雪刺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放慢,花醉漓看着那柄长剑距离梅濯雪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只听‘噗嗤’一声……

 杀手的头颅从他的脖颈上滚下来,而那柄长剑,正直直地插进陈志笙的手臂里。

 挡剑了……花醉漓看着手臂冒血,脸色惨白的人,沉默。

 “殿下,属下救驾来迟,请您恕罪。”北星单膝跪地,恭敬道。

 甲板上的杀手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只留了一个活口被北司的人卸了下巴,迫使他吐出藏在牙间的自尽毒药。

 “问问是何人指使的。”梅濯雪摇晃了下茶杯底部的香叶残渣,微微皱眉道“叶宽且长,味浓不清,这蜀地上供的草叶香真是越来越劣质了,远不及江南的无名小茶好。”

 北星对压制杀手的影卫做了个手势,转头替梅濯雪重新斟茶,“这蜀地的执行官乃三殿下的人,做上县令已有数年,但是啊,也快做到头了。”

 他们闲聊家常,却已然定下了一个人的命运,那名杀手想趁他们放松时悄悄溜走,肩膀上猛然传来一阵剧痛。

 绵软的胳膊垂下,压制他的影卫冷声道:“说出幕后主使,给你个痛快。”

 “呸!休想!”

 影卫不再逼问,只是开始一寸寸折断他的骨骼,骨头碎裂地‘喀嚓’声听的人牙酸,那杀手疼得身体蜷缩,脚踝被握住时,他终是受不住了。

 “我说!我说!”

 影卫住了手。

 杀手喘着粗气,直直朝花醉漓大喊:“公子放心!属下是绝对不会背叛您的!”

 说完,他咬舌自尽了。

 你、说、啥???

 花醉漓倚靠着角落里最隐秘的红漆圆木,却也不妨碍她获得一道道阴狠毒辣的目光,人在船中坐,祸从天上来,这句话用在此时此刻简直太妙了。

 “殿下!”花醉漓跪在地上,辩解道“微臣敢对天起誓,这些杀手绝不是微臣派来的,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这次真没撒谎,主要是她没那个闲钱,要不然也不会自己亲自来了。

 梅濯雪没有说话,北星倒是扬着甜甜的笑容,走过来,“小哥哥说这些杀手不是自己派来的,那这个东西要怎么解释?”

 花醉漓看着他扔在地上的东西,身形微微一颤——这不正是她丢出去的银筷子……

 “这、这不就是一根银筷子么?我不太懂北星大人的意思。”

 “不太懂啊。”北星看着她满是糊涂的样子,眼神微冷“这样的银筷子是皇家私制,全天下,总共也就五双,一双在圣上那里,一双在长公主那里,剩下的三双,便全在殿下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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