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轻轻埋骨黄沙。

 死后,连块碑都没有。

 李玄贞为什么这么恨他们?

 瑶英出了一会儿神,吩咐道:“派人留意坊间动向,不能让人借着这个由头抹黑我二哥。”

 “日后二哥部下再有人触犯军规,照例处置,不能轻放。”

 “记得派人去升平坊,找到那些被徐彪拘禁的良家子,放她们归家。”

 “老奴明白。”长史点头,顿了一下,“公主,对殿下来说,他的名声没有您重要,您千万得保重身子,下次碰上这种事,让老奴来处理吧。”

 二皇子出征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句句都是嘱咐他好好照应七公主,其他的事一句没提。

 瑶英笑了笑:“我晓得。”

 她刚才看着平静从容,眼睛都没眨一下,其实心里是有点怕的。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

 本坊官员赶过来禀报,那几名女子已经被送回家妥善安置。

 瑶英嗯一声。

 转身上马,不远处一片鼓噪声。

 那群跟了她半天的少年郎们身骑骏马,围在门庭前。

 “公主英明!”

 “公主威武!”

 “公主,以后这等事就让我卢恒生来代劳吧!别脏了您的眼睛!”

 瑶英嘴角轻轻抽了抽。

 还以为他们早就被吓跑了。

 她看着被堵得水泄不通的前门,道:“从侧门走吧。”

 谢青应是,跟着她从侧门离开。

 走在最前面的护卫忽然勒缰停马,拔刀指着上方,怒喝:“什么人?!”

 瑶英顺着刀尖所指的方向看去。

 侧门临着一道高墙,墙边开窗,一道清瘦的身影趴在二楼窗边,双手攀着栏杆,大半个身子狼狈地挂在外面,锦袍随风飘荡,飒飒作响。

 酒肆的人慌忙跑了过来:“他不是刺客……”

 “对,他不是刺客。”

 护卫看清挂在栏杆上的青年,收起长刀,促狭地低声接了一句,“他是嫖客。”

 话音刚落,青年支持不住,手上力道一松,摔了下来。

 尘土飞溅。

 谢青护着瑶英后退。

 瑶英摸摸乌孙马,漫不经心扫一眼摔落在马蹄前的青年。

 青年窘迫不堪,挣扎着想爬起身,目光和她的对上,一张面孔霎时涨得通红,羞得抬不起头。

 瑶英几乎能感受到他脸上灼烧的热度。

 她心中一动。

 难道是认识的?

 正待细看,轰隆隆的鼓声自南向北咚咚响起,一骑红尘穿过长街,直奔皇城而去。

 “圣人凯旋了!圣人凯旋了!”

 瑶英惊喜地抬起头。

 这是她盼了很久的报信鼓声,大军凯旋,二哥回来了!

 她轻轻一夹马腹,调转马头,往城南方向疾驰。

 谢青和护卫也跟着掉头。

 马蹄声碎,漫天细尘。

 青年躺在地上,灰头土脸,呛得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