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英扫一眼左右,马车旁跟着的都是她的亲兵。

 她轻声道:“阿青,大王子这是想让我害怕。”

 娇滴滴的汉家公主,远嫁和亲,还没见到丈夫就遇到这样的事,一定吓得惊慌失措——只要她惶恐不安,大王子很可能就会下手。

 谢青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公主,我去杀了他。”

 瑶英蹙眉:“阿青……你杀不了大王子。”

 叶鲁部的勇士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弓马娴熟,谢青不是大王子的对手。

 谢青面孔紧绷:“如果我带着公主逃走呢?”

 瑶英摇头:“阿青,我们不能跑……”

 她这个时候离开就是失约,而且南楚的细作已经深入长安,一旦她离开,盟约被毁,南楚肯定煽动叶鲁部发动战争,届时生灵涂炭,中原再次陷入战乱,她的下场也不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要么落入南楚手中,沦为他们挑起战争的工具,要么被愤怒的叶鲁部抓回□□。

 瑶英耐心和谢青解释:“我们现在不能跑,也跑不了,朝廷为什么一定要和诸胡部落结盟?为什么非要倚仗叶鲁部的骑兵才能发兵收复凉州?”

 谢青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瑶英道:“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中原王朝早在几十年前彻底失去对河陇、西域的控制,假如没有诸胡部落的协助,魏军连凉州到底盘踞着多少势力都不清楚,谈何一举收复?

 “阿青,我现在是大魏公主,是叶鲁可汗即将迎娶的夫人,只要盟约还在,大王子就不敢轻慢于我。”

 她眼帘抬起,看向远方。

 “如果我跑了,大王子马上就会抓到我们,一个犯了错的魏朝公主落到他手上,能有什么下场?”

 谢青身上滚过一道战栗。

 大王子是故意的,他恐吓公主,让公主惊惧,就是等着公主出错!

 谢青松开手指,极力按下多日来的浮躁。

 瑶英笑了笑:“阿青,不管发生什么,我会好好活下去。”

 阿兄养好伤以后,一定会来找她。

 在那之前,她得好好活着。

 她转头望着东边方向,天边一座座巍峨雄壮的崇山峻岭阻隔了她的视线,在那些山峦之后,是她的故土。

 “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回到中原,和家人团聚。”

 她要回去。

 不管有多艰难。

 谢青点点头,握紧刀柄。

 不管到了哪里,他都会好好保护公主。

 队伍继续朝西进发。

 几天后,瑶英看到了戈壁之间一条随着山势蜿蜒流淌的河流,河水还未结冰,河边长有稀稀落落的荒草,偶尔可以看到有牛羊在河畔喝水。

 塔丽告诉瑶英:“顺着这条河再走几天,就能到牙帐了。”

 他们在河边装满水囊,沿着河道折往东南方向。

 河流是戈壁唯一的水源,越往东南走,路上能看到的牛羊越多,有时候还会遇上举族迁徙的部落和驼铃阵阵的商队。

 瑶英听到铃声,掀开车帘,打量那支行走在寒风中的商队。

 亲兵忽然拥了上来,簇拥着她的马车往一旁的山坡驶去。

 塔丽看一眼那支商队,脸上露出悲悯的神情,对茫然的瑶英道:“公主,大王子准备劫掠那支商队。”

 瑶英沉默。

 劫掠是叶鲁部的本性,他们在马背上长大,不懂耕种,不懂织作,他们生来就跟随父辈在草原上掠夺一切可以掠夺的东西,食物,人口,财富。

 等马车到了地势较高的地方,大王子勒马回首,隔着人群,看向马车里轻纱蒙面的瑶英,缓缓拔出从一场战役中缴获的吐蕃弯刀。

 他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瑶英,眼神比漫天扑来的箭矢还要锋利。

 霸道,野蛮,残忍,冷血。

 猛烈的征服欲扑面而来,混杂着嘶嘶咆哮的电流。

 瑶英身上一阵寒栗滚过,袖中双手微微颤抖。

 她知道露出怯懦之态只会让大王子更加得意,指尖深深陷进柔嫩的掌心,稳住心神,一动不动。

 薄纱后的美丽面孔面无表情,高贵淡漠。

 如斯优雅,如斯清冷。

 似雪峰之巅盛开的花,无边苍穹高悬的月。

 正因为高不可攀、遥不可及,才更诱人,更魅惑,更让人无法控制对她的渴望和占有欲。

 真想一把撕碎缠裹着那副美丽躯体的衣衫,让这朵娇花在自己掌中盛放。

 让她哭泣,让她臣服。

 热流滚过身体,大王子浑身血脉贲张,低头轻舔冰冷的刀刃,仿佛舌头底下的薄刃就是汉人公主滑嫩如羊脂的皮肉。

 情|欲和杀戮欲交织,他无比爽快,身体哆嗦了两下,咧嘴大笑。

 蹄声如雷,大王子一马当先,手举弯刀,奔向厮杀的战场。

 他的亲兵紧随其后,十九人组成严整的队形,犹如一头嗜血的猛兽,张开獠牙,很快在商队阵前撕开一条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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