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遭遇了什么?

 雪夜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号角鸣唱。

 敌人来了。

 李玄贞拔刀立定,定定心神,望着黑魆魆的天际处那缓缓靠近的战阵。

 他得守住凉州。

 唯有打赢这场仗,他才能带兵去救她回来。

 ……

 北戎和关隘守兵的大战持续了半个多月。

 不论北戎骑兵如何一次次发动冲锋,城中守军始终寸步不退,坚守在阵地上。

 每当守军士气低落的时候,那个大魏太子总是身先士卒、奋勇作战,守军的士气为之一振。

 到了第十八天,海都阿陵从金城赶来,骑马登上河对岸的山坡,看着对岸依然傲然挺立在河畔的雄峻关隘,问身后的谋士:“你不是说大魏太子已经身受重伤了吗?”

 一个濒死的人能够带着部下撑这么多天?

 谋士低着头道:“他确实身受重伤,只可惜当时设下埋伏的人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回凉州,没来得及预备毒箭,只备了寻常用来打猎的箭。”

 大魏太子的运气太好了。

 海都阿陵撇撇嘴,淡金色眸子斜挑:“既然要设伏,就该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谋士没有吱声。

 海都阿陵冷笑了一声:“算他命大。”

 他曾经想刺杀李德和李玄贞,后来发现风险太大。转而打算在叶鲁部杀了李玄贞,再直接栽赃到叶鲁部头上,不料李玄贞当夜就走了。

 说起来还是他自己大意了。

 不过李玄贞怎么会提前察觉到北戎来袭?

 海都阿陵眉头紧皱。

 不止李玄贞,还有金城、萧关、鄯州……他预备攻打的各个重镇都像是提前接到了警示。

 他派出几百人假装成叶鲁部人,以文昭公主的名义混进金城,打算出其不意、里应外合攻下金城,这条毒计万无一失,结果当晚金城突然城门紧闭,混进城的人全部被城中一个叫杜思南的人下令斩杀。

 还有,本该发兵攻打大魏的南楚、蜀地突然间都变了卦,按兵不动,只有坐拥丰州一地的北齐发兵了。

 海都阿陵摸了摸下巴。

 到底哪一个环节出了错呢?

 只有先想明白错在哪里,才能避免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吩咐谋士:“你亲自拷问金城俘虏的那个守将,我要知道,通风报信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谋士应是。

 这时,东边方向隐隐传来一阵阵如雷的马蹄声,旌旗飘扬,尘土滚滚,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出现一群密密麻麻的黑点。

 海都阿陵眯眼眺望,笑了笑:“他们的援军来了,收兵罢。”

 李玄贞是中原数一数二的战将,如果不能一鼓作气杀了他,最好不要恋战。

 海都阿陵拨马转头,驰下山坡。

 终有一日,他会亲自领兵,带着族中最英勇的勇士来征服这片富饶的土地。

 这块肥美的沃野注定会成为他海都阿陵的牧场。

 北戎马蹄所到之处,都将被他征服。

 “回叶鲁部。”

 海都阿陵嘴角一勾。

 这次虽然没能按计划一举挑起中原诸国的纷争、让中原再度陷入狼烟之中,但是抢了不少东西,顺手灭了几个小国,攻占除凉州之外的整个河陇地区,还得到一个绝色美人。

 想到美人伏在老可汗床榻边啜泣时那娇弱的不胜之态,他手指动了动。

 他喜欢看美人垂泪。

 中原的美人,细皮嫩肉,肌肤如羊脂,从头到脚,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温顺,驯服,娇柔,看到他就吓得微微发颤,像一头待宰的羊羔,等着被吞吃入腹。

 一定是最销魂的滋味。

 海都阿陵低笑。

 这晚,他们翻越白雪皑皑的山峦,正好迎面撞上叶鲁部派出的骑士。

 骑士立刻飞身下马,禀报:“大王子被忠心于老可汗的族老杀了!”

 海都阿陵大怒:“你们没拦着吗?”

 他料定大王子那个蠢货管不住部落,留下几个随从随机应变,大王子怎么还是被杀了?

 骑士羞惭地道:“事出突然,属下也没想到会突然降下天罚!”

 海都阿陵一愣:“天罚?”

 骑士一五一十道出那晚的经过:“大魏文昭公主为老可汗复仇,召来天罚,部落诸人心惊胆寒,族老和其他王子的随从趁乱杀了大王子,文昭公主不见了。”

 海都阿陵面色阴沉,淡金色的眸子里掠过鹰一般的锐利寒芒。

 他上当了。

 文昭公主居然会胡语!

 一个仓促远嫁,还能够不动声色学习胡语的公主,怎么可能动不动就哭哭啼啼,一遍遍向侍女抱怨兄长送她和亲?

 同理,一个只会哭哭啼啼抱怨兄长送她和亲的公主,怎么可能有胆量装神弄鬼、假借天罚扰乱整个叶鲁部,趁机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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