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颔首。

 瓦罕可汗站在阵前,白发上落满璀璨霞光,微微一笑,举刀自戕。

 鲜血飞溅而出,金勃跪在他的尸首前,嚎啕大哭。

 残阳如血,长风猎猎。

 军队留下收拾打扫战场,为瓦罕可汗收尸。

 男人收刀入鞘,拨马转身,回到营地,毕娑追了过来。

 “不得杀俘。”

 男人道,声音暗哑。

 毕娑应是。

 他假扮成摄政王带兵追击瓦罕可汗,在这里守了几天,耗尽北戎人的粮草饮水,彻底击溃他们的意志,正准备强攻时,昙摩罗伽刚好从高昌赶了过来,目睹瓦罕可汗的英雄末路。

 毕娑心中暗暗感慨,笑道:“这一次瓦罕可汗死在我们面前,绝对不会再出岔子了。只可惜海都阿陵没来,我等了好几天,没发现他的踪迹,他应该是跑了……”

 絮絮叨叨了一阵,他抬眼,细看昙摩罗伽的脸色,目光里透出几分忧虑。

 “您此次强行运功,又连夜奔波,得尽快散功……”

 话刚出口,昙摩罗伽眉间微动,周身气息暴涨。

 毕娑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几步。

 昙摩罗伽回头瞥他一眼,碧眸杀意涌动。

 毕娑脸色大变,一身的冷汗。

 察觉到他的惊恐,昙摩罗伽面无表情地转身。

 “你率大军回王庭。”

 他脱下甲衣,戴上面巾,罩住面孔,走了出去,不一会儿,马蹄声朝着东边去了。

 毕娑心惊肉跳,定了定神,告诉部下摄政王接到密报,先离开了,等士兵打扫完战场,带着瓦罕可汗的尸首返回王庭。

 大军开拔。

 几场大战后,除了逃之夭夭的海都阿陵,其他北戎残部被彻底歼灭,东边魏朝顺利收复失地,捣了北戎人的老巢,消息传遍诸国。

 毕娑带领的大军所过之处,各个部落载歌载舞,箪食壶浆,和他们一起庆祝胜利。

 这一日,大军穿过一片荒原,天色暗沉,狂风大作,黑云层层低压,云中电光闪烁,似有暴雨袭来。

 雨天不好赶路,毕娑命大军停下驻扎。

 忽然,远方尘土滚滚,一队人马从山道驰来,几面旌旗迎风招展。

 毕娑认出对方的旗帜,迎了过去。

 对方放慢速度,一人策马越众而出,驱马上前,揭开脸上面纱,乌黑明亮的眸子望着毕娑。

 “他在哪儿?”

 她手挽缰绳,问。

 毕娑笑道:“公主问的是谁?”

 瑶英嘴角微翘,“毕娑,你知道我问的是谁。摄政王去过高昌,他受伤了,人在哪里?”

 毕娑不语。

 瑶英抬头,扫视一眼他身后的大军。

 “瓦罕可汗已死,普天同庆……这个时候,摄政王孤身一人躲起来养伤……毕娑,我不会做什么,我只想照顾他,让他好受一点。”

 雪白电光劈开翻涌的乌云,焦雷在半空炸响。

 毕娑叹口气,“我带你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