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觉面色惨白。

 门口脚步响,毕娑进屋,脸色凝重,摇摇头,道:“刺客没办法接近公主,没有用毒。”

 昙摩罗伽抱着瑶英的手猛地收紧。

 “卫国公呢?”

 毕娑道:“已经派人去请了,卫国公不知道这头出了事,还没消息。”

 “召其他医官。”

 毕娑应喏,吩咐属下。

 很快,毕娑信得过的医官陆续赶到,为瑶英诊过脉后,个个摇头叹息:“这症状看着太古怪了……”

 众人实在无计可施,最后,有人提议用放血疗法试试,还有人提议诵经念佛。

 毕娑头焦额烂,把这群帮不上忙的人都赶了出去。

 瑶英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昙摩罗伽紧抱着她,运功调动内力,想让她暖和起来,但她毫无反应,身上越来越冷,唇色渐渐发青。

 他眉心泛红,眸底波澜涌动,隐隐有幽光掠过。

 毕娑看得惊心动魄,心里暗暗祈祷,文昭公主千万别出事。

 缘觉双手合十,满屋子乱转,大声念诵经文,祈求佛祖保佑。

 瑶英还是越来越虚弱,连脉象都摸不着了。

 昙摩罗伽闭目半晌,手托着她后颈,双臂微微收紧。

 他曾带她去佛塔,为她祈福。

 在佛陀的注视下,他为她祷祝,希望她无病无灾,喜乐一生。

 那时,他向佛陀承认自己的杂念私欲,动心动念的人是他,和她无关。

 他没有为自己求过什么。

 只希望她能平安自在。

 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一切皆空,生死轮回,他万事看淡,还是希望她能尽享红尘。

 她这么好。

 昙摩罗伽抱着瑶英,感觉到她的生命在逝去。

 如此突然。

 就像她来到他身边,悄无声息,从天而降。

 他像是在不停地往下坠,深渊无底,周围越来越暗,越来越冷。

 缘觉小声抽噎起来,毕娑汗出如浆。

 昙摩罗伽取下瑶英腕上的持珠,念诵经文。

 天色渐暗,房中点起蜡烛,医者在隔壁房间讨论,煎药的人大力煽动扇子,侍仆进进出出,气氛沉重。

 昙摩罗伽双目紧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怀中的人忽然动了动,发出几声轻轻的呢喃。

 温热的鼻息洒在他胸膛前。

 昙摩罗伽呆了一呆,捏着佛珠的手指蓦地一紧。

 怀中的人接着扭动了几下,睁开眼睛,眼睫轻颤,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脸色雪白。

 “李玄贞没事吧?”

 她迷迷糊糊地问。

 李玄贞为她挡了一刀,她刚才心口剧痛,浑身都疼,这会儿才缓过来,假如他出事了,她这关熬不过去!

 昙摩罗伽眸色幽深,沉默不语,两指探了探她的脉象。

 脉象仍然虚浮,不过至少平稳了点,比刚才要好多了。

 他再低头细看她的脸色,她脸上爬满细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唇色恢复了些,不像刚才那么白了。

 掌中的身子慢慢暖和起来。

 昙摩罗伽闭上眼睛,握紧佛珠。

 瑶英意识还没恢复清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出了一身的汗,身上黏黏的不大舒服,挣扎要坐起身,“李玄贞呢?”

 她又问了一遍。

 昙摩罗伽面无表情。

 房中其他人都打算去佛前跪着祈祷了,没想到前一刻还奄奄一息的瑶英居然自己苏醒,目瞪口呆了一会儿,目露狂喜之色,一起冲上前。

 “公主!你没事了!”

 “好些了吗?哪里难受?”

 瑶英揉揉脑袋,“我没事……”

 她想起昏迷之前的事,目光掠过身旁的昙摩罗伽,怔了怔。

 “摄政王怎么在这?”

 昙摩罗伽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生世多畏惧……”整句引用佛偈,上一章也引用了两句佛偈,忘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