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那里?”

 一声轻轻的疑问。

 昙摩罗伽抬眸。

 瑶英立在廊柱前,云鬓散乱,面庞潮红,彩绦飘带低垂,衫裙如云雾轻薄,绰约肌肤若隐若现,月华勾勒出起伏的线条,雪白香肌渗出细汗,朝着他的方向轻问。

 月夜下,她蒙着眼睛,一双唇红得艳丽。

 昙摩罗伽闭目了片刻。

 “是缘觉吗?”

 他久久不吭声,瑶英又问了一遍,伸出手,往他的方向走过来。

 她刚好站在一处拱形穹顶下面,绘满青绿枝叶的廊柱下有一道阶梯,她看不见,一脚踩空,身子往前一栽。

 昙摩罗伽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隔着薄薄的轻纱,她柔滑光洁的手臂在他掌中滑了过去。

 瑶英一下没有站稳,扑进他怀里,拽住他的衣袖,仰起脸,笑得狡黠:“法师,我就知道是你。”

 昙摩罗伽扶着她娇软的身子,问:“怎么知道是我?”

 “这里应该有人守着的,你来了,他们才会退下……”

 瑶英累得浑身酸软,人有些懒洋洋的,嗅了一下他的袈裟袖摆,说,“而且我闻到你身上的香味了。”

 倏地,一道电流涌过身体,昙摩罗伽垂眸,捏紧袖中的佛珠。

 瑶英什么都看不见,没有觉察到他的僵硬,问:“什么时辰了?法师怎么过来了?”

 昙摩罗伽看着她。

 她微微细喘,抱着他的胳膊,彩绦飘带也缠到了他身上。

 花香里浸了汗水,香气愈发浓烈。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靠近,她的侍从找了过来。

 瑶英回头,刚要开口说话,昙摩罗伽鬼使神差地抬手,握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转了个身,躲进刚才他站立的花藤后面。

 枝叶缠绕着伸过来,带了夜露水气,将两个人缠裹其中。

 瑶英茫然地抬起头,小声问:“怎么了?”

 昙摩罗伽一语不发,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相对而立,她站不稳,他揽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感觉就像抱了一团软玉,春水般细柔,风微微一吹,就会化在他怀里。

 呼吸缠绕,气息交融,她仰起脸看他,红唇微张。

 昙摩罗伽低头,离她越来越近。

 月光从藤蔓细缝间筛下来,映在他身上,他眉眼沉静,周身似有佛光轻笼。

 瑶英感觉到他身上仿佛有些发烫,呆呆地看着他。

 下一刻,他滚烫的手指按在她后颈上,轻轻用力,把她按进怀中,唇落到了她发顶上,就像在峡谷的那次,只是轻轻地、克制地蹭了一下头发,一触即分。

 瑶英身上也渐渐热起来了,依偎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微微战栗。

 “公主!公主?”

 缘觉的声音在长廊里回荡。

 昙摩罗伽放开瑶英,紧攥的佛珠在掌心留下一道印记。

 这晚,瑶英还是回这边庭院睡。

 昙摩罗伽在静室打坐禅定。

 她和曼达公主闹了半夜,实在是倦了,洗漱之后更觉疲惫,翻来覆去了一会儿,睡了过去。

 听她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昙摩罗伽睁开眼睛,起身,绕过毡帘屏风,走到长榻前,坐下。

 她居然就这么睡着了,一点都不担心一室之隔的他会不会做什么。

 什么都不计较,自然是不怕的。

 昙摩罗伽久久凝视瑶英,碧眸里隐隐有波澜涌动,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唇。

 她的唇比醍醐还柔软。

 经书里诱惑佛陀的三魔女妖冶美丽,幻化成千娇百媚的美人去魅惑佛陀,佛陀毫不动念,冷脸以对。

 她什么都没做,他便心生欲念了。

 以前,他的欲念不过是把她留在身边,希望她能长久陪伴自己,眼中只有他。

 现在,他的欲念掺杂了身体上对她的渴望。他自幼修习佛法,心性淡薄,从未感受过这种身体上无法抑制的欲|望,像一把烈火熊熊燃烧,只有她能浇灭这团炽烈的火焰。

 昙摩罗伽一夜没睡。

 翌日,她还没醒,他先去了王寺。

 般若过来取昨天那些经卷,问:“王,您会出席辩经大会吗?”

 昙摩罗伽合上经文,摇摇头。

 “法会大典由其他寺僧主持。”

 他修的道,注定和其他人不同。

 般若失望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