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呆呆地看着小娘子。

 原来她就是女公子。

 母亲说过,女公子自幼身体不好,去年还流落战场。她本来好转了,经过这一场惊吓,又不能走路了,公子正在想办法打听哪里有神医可以治好她的腿。

 谢青半天回不过神。

 女公子伏在李仲虔肩膀上,朝她挥挥手,眉眼弯弯。

 谢青回到家里,等着父亲来责罚自己。她大闹宴会,打伤族中姐妹,拔倒女公子的树,砸了女公子,母亲气得一路都在垂泪。

 父亲回家,把她叫到前庭,脸色沉重。

 她跪了下去,父亲的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

 “阿青,你想练武吗?”

 谢青惊愕地抬起头。

 父亲看着她,叹口气,“咱们家世代习武,你天生神力,不练武的话太可惜了。既然你和族里的小娘子们合不来,以后那些东西不必学了,跟着你兄长习武吧。今天公子说想给女公子挑几个护卫,你是女儿身,如果能被挑上,正好可以贴身护卫女公子。”

 给女公子当护卫?

 谢青眼前浮现出女公子趴在栏杆前和自己说话的模样。

 女公子看着她,一脸惊叹和羡慕:姐姐,你真了不起!

 父亲语重心长地道:“阿青,你想好了,选了这条路,以后可能没人敢娶你。习武要吃很多苦头,一年三百六十日,天天都得咬牙扛着,不能懈怠,阿耶不会惯着你,该打就打,该骂就骂,绝不心疼,你真的要练武吗?”

 谢青摘下头上的簪花扔在地上,双手握拳:“我要练!”

 她不必为自己天生与众不同而感到羞耻,这是她的天分,不是罪孽。她要练武,要通过选拔成为女公子的护卫!

 ……

 西州的夜风像带了刀子,呼呼吹过,骨头缝里都觉得刺疼。

 谢青回过神来。

 随公主回到中原时,她见到年迈的父母。

 夫妻俩看着一身甲衣、骑马率领亲兵入城的她,老泪纵横。母亲一直跟在队伍后面看她,听着百姓高喊她的名号、为她欢呼,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谢青转身,眺望夜色中沉睡的西州城。

 阶前一道人影晃动,有人摇摇晃晃朝她走了过来。

 她握紧长刀。

 ……

 翌日,瑶英起来梳洗。

 缘觉在庭前堆了个雪人,气喘吁吁地问:“王后,您看像不像王?”

 瑶英看着庭中那个挺拔瘦削、轮廓鲜明的雪人,出了一会儿神。

 亲兵嬉笑着走过来,道:“公主,昨晚谢青又把金勃小王子给揍了!”

 金勃当众献舞,半夜跑来缠着谢青问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他要和那人决斗,被谢青一把扛起扔到雪地里醒酒,摔了个鼻青脸肿。

 瑶英笑着摇摇头,披上斗篷去找李仲虔。

 亲随神情紧张,簇拥着她往里走,路过长廊的时候,有意无意挡在她面前,笑着道:“这边风大,别吹着公主。”

 瑶英挑眉:“让开,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

 李仲虔放浪形骸,她什么没见过?何必在她面前遮掩?

 亲随讪讪地退了下去。

 瑶英走下长廊,目光扫过雪地。

 一道高挑的人影伫立在庭前雪中,毡袄上一层薄薄的雪,冻得瑟瑟发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巴娜尔公主?”

 抱着双臂的女子回过头,看到瑶英,眸中腾起亮光:“阿依努尔!”

 瑶英拉着巴娜尔公主走进前庭,让她坐在炉前烤火,“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巴娜尔公主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时辰:“李仲虔不肯见我,我昨晚半夜来的,我等到他出来见我为止!”

 瑶英示意亲随取来热马奶酒给她喝下暖暖身子,出了前庭,小声问:“怎么回事?”

 亲随咳嗽了一声:“昨晚宴会,有几个部落女郎向阿郎献舞,巴娜尔公主把那些人都赶跑了。阿郎回来倒头就睡,巴娜尔公主要见他,他不许我们开门,公主就一直守在外面,怎么劝都不走。”

 瑶英想了想,吩咐人去请个医者来看看巴娜尔公主,转身去看李仲虔。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帮忙想文名,备用的文名想了几个,报给编辑了,需要改的话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