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街道上行人寥寥,只偶尔驶过一队巡逻的士兵。

 盛卿遥坐在马车内,掀帘往外瞧,远远地看见一辆马车飞驰而过,风吹起帘子一角,露出车内人都半张面孔,仔细端详,还带着兜帽。

 齐钊?

 她挑了挑眉,放下了帘子。

 “陛下,你猜我看到了谁?”她凑近了谢砚之,兴致勃勃。

 “哦?”谢砚之漫不经心地看她一眼,“朕猜不到。”

 “齐钊!”盛卿遥压低了嗓音:“虽然那人戴着兜帽挡住了半张脸,但我确信自己没有认错!”

 谢砚之闻言却只是勾了勾唇。

 “你怎么不吃惊?”盛卿遥瞪着眼睛瞅他。

 谢砚之淡淡扫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听见了。”

 盛卿遥顿时傻眼,她这个破记性,又忘了他有读心术。

 她气得转过了头,不打算搭理他了。

 谢砚之轻哼一声:“你觉得齐钊这时候跑出现在这儿是巧合还是?”

 盛卿遥狐疑地看他:“你想到了什么?”

 “朕只是好奇罢了。”谢砚之淡定地喝茶。

 盛卿遥暗自翻了个白眼,“我也想知道。”

 谢砚之垂眸盯着杯盏里的桌上的杯盏,目光幽邃,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不一会儿,马车便停下了。

 谢砚之率先跳下了马车,盛卿遥紧跟其后,两人分道扬镳,盛卿遥回了长宁宫。

 刚踏进寝殿门槛,便看到了守在门口的绿腰,“娘娘,您回来啦,奴婢已经替您备好了水,您沐浴吧。”

 盛卿遥颔首,迈步进了房间。

 她褪去了厚实繁琐的裙衫,泡在温凉的木桶中,闭着眼睛享受着。

 她换了件宽松的里衣,坐在榻上,绿腰捧着巾帕给她擦拭头发,问道:“娘娘今日累坏了吧?”

 盛卿遥懒洋洋地靠着软枕,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绿腰拿着巾帕轻柔地给她擦拭,一面说道:“娘娘,今日您不在宫里,五公主来了趟长宁宫,奴婢将她打发走了。”

 盛卿遥睁开眼,诧异地看着她:“她找我做什么?”

 绿腰摇头,“她没说,只说是找娘娘叙叙旧,顺便关心一下娘娘。”

 盛卿遥嗤笑一声:“叙旧?这是唱的哪出?”

 她们有什么旧可以叙吗?

 “奴婢打听了,五公主去拜访了几乎所有的娘娘们,还送了礼。”

 “哦?”盛卿遥来了兴趣,“那结果呢?”

 “好像只有黎淑妃称病未见。”绿腰犹豫了一下:“娘娘,您说她这么费尽周折地讨好那些人,是有什么阴谋?”

 盛卿遥皱了皱眉,“不清楚。”

 “那奴婢要不要派人盯着?”

 “暂时不必了。”盛卿遥沉吟了许久,突然道:“既然她愿意演戏,咱们陪着她玩玩便是。”

 ……

 另一边,齐钊策马疾奔,穿过清冷的大街,来到了京郊的荒山脚下。

 他翻身下马,站在树林入口处仰头看着高耸的树冠。

 此时天色暗沉,月光如练,照耀着整座荒山,寂静得有些诡异。

 他抬步走到一棵古树前,伸手摸索着粗壮的枝丫,最终按下了树皮上一块凸起的石头。

 咔嚓——

 石板向左移开,露出一条黑黝黝的洞穴。

 他毫不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洞穴很狭窄,只容得下两三岁孩童通过。

 洞底漆黑一片,隐约传来呜咽哭泣的声音,令人胆寒。

 齐钊一路摸索,里面堆积着许多白骨,散落在四周,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他一路往前,到了山洞的尽头,里面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子里蜷缩着一具女子,她整个人被绑缚在一根木桩上,身上盖着一张黑布。

 女子的模样有些恐怖,她的身体干瘪,像是被掏空了,血肉与肌肤融合在一起,呈现出青紫的颜色,仿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厉鬼。

 一个浑身裹得密不透风的黑衣人从一旁走过来,跪倒在齐钊面前,“殿下,还有三日时间尸毒便成了。”

 “再快一点,一定要在南国察觉之前完成。”齐钊点了点头,又问,“若现在染上尸毒会如何?”

 黑衣人点点头又摇摇头:“可致人死亡,但传染性尚未可知。”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属下遵命!”

 他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出了山洞。

 等他走了,齐钊慢吞吞地蹲在笼子旁边,伸手揭开了黑布,从袖袋中取出一把匕首,朝着女子的手掌狠狠划了一刀。

 鲜红色涌出,浸染在黑色的布帛上。

 齐钊满意地看着鲜血流淌而出,随用布将匕首裹起,收拢在怀里。

 “明日给她试试吧。”齐钊低喃一声,转身离开了这间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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