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是恶的,她们不是神的造物。

 所以神允诺人的痛苦,叹息人的堕落,并且给予人杀戮魔女的权力,以免自己的荣光被污染。

 很正确,很可信,让人醍醐灌顶,幡然醒悟,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理由。

 所以这不是实话。

 因为只有人shā • rén 才需要理由。

 神如果要shā • rén ,怎么会需要理由呢。

 冗长的,正确的,冠冕堂皇的,陈词滥调的,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说起。

 最终用谎言与欺骗构筑世界。

 在火刑,绞刑,焦黑的尸体,恐怖和死亡的地基上,岌岌可危的,不知何时就会轰然坍塌的世界。

 伊斯特抬起头,望着蓝黑色的天空,几颗碎星若隐若现,疏淡而模糊,像是一笔晕开的画。

 她想,嗯,不是神,神果然是不存在的。我的记忆没有错。

 至少这一点,可以确认是真实的。

 在无数矛盾不堪,不知来路,支离破碎的记忆里,至少这一点是真实的。

 太好了。至少有东西是真实的。

 太好了,至少不是所有都是癫狂而毫无理由的臆想。

 所以,必须要做点什么。应该要做点什么。

 在真的疯掉之前。

 在彻底疯掉之前。

 在我认为我要疯掉之前。

 “……小姐,下雨了。”

 玛丽的声音细弱地响起。

 巡逻的士兵提着灯,从广场的另一侧走过,昏黄的灯光斜斜地照过来,光柱里隐约飘过几丝雨水,玛丽看见伊斯特回过了头,她的眼睛一瞬间隐没在光柱里,看不分明,只能听见浅浅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隔着很远的河流传来。

 “嗯。”

 伊斯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