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2/3)
空气中的热意几乎使得光线扭曲,鲜红的月光蔷薇在这夏末的时候几乎凋零殆尽,然而在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火光之中,那花朵仿佛再一次绽开,不是为了春天,而是为了杀意与毁灭。
所有圣殿骑士最前端,一身笔挺军服的尼格鲁斯主教神色冷漠至极,就在片刻之前,他带领着黑色的士兵们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地包围了整个寝宫,守卫寝宫的侍卫们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这些黑色军服的士兵尽数杀死。
侍卫们认得出这些不速之客的身份,所以才惊慌失措,甚至临死前他们都没有想明白,那传闻中忠心耿耿的,只为神而战的军团,为什么会忽然与帝国为敌?
每一个士兵的衣领上都有被荆棘缠绕的红色十字架,这是血十字军团的象征。
血十字军团的组成是最普通的普通人,他们并没有圣殿骑士那样过人的武力,也不存在对异端与邪恶天然克制的能力,他们所拥有的只是无与伦比的虔诚,死亡是最高的光荣,如果能以血肉铺平通往胜利的战场,他们将甘之如饴。
这是一群坚贞至极狂信徒。
圣殿骑士团,血十字军团,以及宗教裁决庭麾下的清道夫。
除去后者,教廷的三把尖刀,在今夜已经有两把出现在皇宫之中。
而皇帝的寝宫的所有的侍卫与仆人全部都被驱赶到花园里,干脆利落地杀死,只剩下身体孱弱,不能移动的皇帝,依然留在那空无一人,仿佛一具纯白的棺材一般的寝宫之中。
残酷的单方面屠杀迅速地结束,花园中再次回归一片寂静,血十字军团的士兵们默然无声,越过尼格鲁斯主教的肩膀,望向那寂静无声的寝宫。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忽然感受到了脚下大地的震动,好像巨兽在大地上狂奔,又好像狂雷在鞭打着尘世,那颤动仿佛颠沛的海潮,越来越汹涌,如钢铁一般纪律严明的血十字军团也惊慌起来,他们茫然无措地抬头,试图像往常那样得到长官的命令,却发现长官也是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
只有尼格鲁斯主教回过头,向那道路尽头冷冷望去。
漆黑的夜色尽头,一辆比夜色更加漆黑的黑铁马车从地平线尽头轰然冲出!
那是一座让人终身难忘的马车,周身都被厚厚的黑铁包裹,车顶的狰狞狼头在风中发出暴戾的咆哮,像是一间密不透风的庞大房子,又像是一座足以葬送死神的巨大棺材,然而在战场上,那就是一辆最势不可挡的战车,那惊人的速度和庞大的重量,足以将阻拦在道路前方的一切都碾成碎片!
血十字军团的士兵们凭借着本能,想挡住那辆马车的前行,四匹体格健壮异常的黑色骏马披着黑色的轻甲,横冲直撞,每一次重重地踏足,都将脚下的道路踩出深深的裂痕,烟尘四起,而面对前方阻拦道路的人肉防线,它们不仅没有减速慢下的意思,甚至因为这些弱小又不知好歹的阻拦者而被激发出更加暴烈的凶性,四匹凶悍非常的怪异骏马以更快的速度拔足狂奔,黑色的鬓毛在风中狂乱的散开,如同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要焚烧这世上的一切!
“退下。”
就在这时,长官的命令终于姗姗来迟。
尽管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但是在长期的良好训练之下,血十字军团的士兵们依然准确地执行了长官的命令,毫不犹豫地四散而去,只是一瞬间,原本应当血流成河的道路再无阻拦之人,火光笼罩着畅通无阻的道路,只有个子矮小的尼格鲁斯主教冷冷屹立在道路的尽头,在皇帝寝宫入口的台阶之下。
狂烈的气流呼啸而来,已经足以吹起尼格鲁斯的衣摆,无数士兵发出惊慌的尖叫,尼格鲁斯主教目光冷漠,那黑铁的战车越来越近,就连那车顶的银sè • láng 头都看得一清二楚,黑色的骏马高高扬起四蹄,轰然踏下!
尼格鲁斯主教身下的砖石瞬间被踏出数米深深的裂痕。
小山一般高大的赶车人在最后一刻控住凶悍的烈马,健壮的手臂上肌肉隆起,青筋暴起,他的体型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然而在这一刻却没有任何人多向他看一眼,在火光笼罩的庭院中,所有人都寂静无声,目光紧紧地望着无声打开的马车车门。
黑色的皮鞋踩着黑色的台阶,低低的鞋跟落在白色的大理石砖石上,发出轻微的响声,长过膝盖的衣服下摆被夜风吹起,挺括至极的质地,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一粒灰尘,那姿态让人想起初生的神祇第一次巡视人间。
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惧意。
但那任何人里,绝不包括尼格鲁斯。
这位唯一以将军的身份披上红袍的主教冷冷地说:
“驾驶着‘斯莱普尼尔’来到血十字军团面前,北境是想要谋逆吗,弗里德里希公爵。”
“我不知道这皇宫之中,什么时候开始由你做主。尼格鲁斯主教。”
年轻的公爵慢慢地说,声音冷而平。
他的脸色是很苍白的,甚至有点隐约的病容,说话的声音也并不高,但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其孤冷的傲慢,就像锋利的刀剑钉死在最坚硬的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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