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天之间,裴清跟他们这么好了。

 明明……他才是第一个去裴清家的。

 意识到自己想法出了问题,路炎鸣大步走到阳台,用冷水洗了个脸,开始洗漱。

 而寝室内的三个人,依然十分快活。

 路炎鸣今晚话少,熄灯之前就默不作声地上了床,裴清被贺白他们拉着打了好几局游戏,上/床时,看见路炎鸣用后脑勺对着他,在装睡,像个别扭的小孩。

 他目光微顿,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没有说话。

 路炎鸣没睡着,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裴清在家住了一小段时间,这是别后他们第一次一起睡觉,头对头,小声说话听得见,呼吸稍大点也听得见,路炎鸣都在努力把自己呼吸放缓。

 隔得近,他清晰地听见裴清的一举一动,裴清在整理枕头,在掀开被子,最后躺下了。

 等到熄灯,路炎鸣才出了一口气,仿佛所有不合时宜的东西都能被黑暗掩盖,只是——

 “路炎鸣,你睡了吗?”裴清压低后的声音,轻轻地传到了路炎鸣耳朵里,路炎鸣很想假装没听见,但裴清一般不会说废话,万一真有什么事怎么办?

 路炎鸣闷闷地嗯了一声。

 “谢谢你帮我掩饰我没回寝室的事情。”

 今天贺白说那个生病,应该是路炎鸣替他说的谎话吧,果然不会说谎的人连谎言都这么老套,一眼能被看穿。

 “不客气。”路炎鸣说,“我要睡觉了。”

 “好,晚安。”

 在黑暗中,裴清睁着眼,心想,路炎鸣好像不愿意和他说话,是在躲他吗?

 路炎鸣又失眠了,翻身都很小心不发出声音,第二天醒来时身上都弥漫着没睡好的低压,一句话也没说,去教学楼的路上,路炎鸣终于逮着和贺白单独相处的机会,很严肃道:“你别在裴清面前乱说话。”

 贺白一脸懵逼:“我乱说什么了?”

 路炎鸣着重强调:“我是给自己打蚊子,不是为了裴清。”

 贺白:“这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让我们对裴清热情一点,让他感受到寝室家庭般的温暖,多带着他玩吗?裴清要知道他不在寝室你还这么想他,多感动啊。”

 “我才没想,你别胡说。”

 贺白:“行,你没想。”

 路炎鸣今天脑子出问题了吧,怎么像个和女朋友闹别扭的小男生?

 路炎鸣再次强调:“我真没想。”

 “嗯嗯,没想。”

 路炎鸣:“还有,你别跟裴清勾肩搭背的,像什么话。”

 贺白转头看他:“路炎鸣,你吃醋了吗?”

 路炎鸣吓了一大跳,瞪他:“你说什么?!”

 贺白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放心,我端水很平,下次陪你一起洗澡。”

 路炎鸣无语,拍掉贺白的手:“我拒绝。”

 路炎鸣在寝室的时间肉眼可见地缩短,贺白和严子峰压根没察觉,他们和路炎鸣都是一个班的,平时上课的时间都很多了。

 但裴清知道,路炎鸣甚至都在避免和他的眼神对视。

 裴清觉得有点好笑,不过是路炎鸣在他家待了半天,反应就这么大吗?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纯情一些,更好懂,但裴清不准备让他再躲避。

 又一次,路炎鸣很晚才回寝室,裴清专门等到他回来,才拿着自己的桶去接水。

 路炎鸣眉头蹙起,他一大早都把寝室仅有的两个温水瓶接满了水,天气热,和着冷水,就够洗澡了啊,裴清怎么还拎着桶出门?

 裴清那力气,拎上来肯定费很大功夫。

 路炎鸣很纠结,最后咬咬牙,拿起自己的桶,也跟了上去。

 开水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热气弥漫,路炎鸣站在离裴清最远的一个水龙头前,正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开水,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在身旁响起。

 “路炎鸣,你是不是讨厌我?”

 路炎鸣手一颤,身体僵硬,都不敢转过头。

 裴清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裴清怎么会问这句话?什么讨厌,他哪有!

 路炎鸣说:“没,没有啊。”

 “你最近回寝室总是很晚,也不跟我说话,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告诉我,沟通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裴清的声音诚恳又坦然。

 相比之下,路炎鸣觉得自己那点心思一点拿不出手。

 他能直接告诉裴清,是因为我对你产生了反应,我觉得好奇怪,可能把你当成了女生,所以决定暂时性地远离一下吗?

 路炎鸣低着头,很心虚地撒谎:“没有,我只是最近想多看看书。”

 裴清:“原来是这样啊。”

 水快接满了,路炎鸣关上,终于转过身,看向裴清。

 裴清站在离他大约一米远的地方,很安全的社交距离,他挺直地站着,落落大方,干净通透。

 路炎鸣说:“我真没有讨厌你,我帮你提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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