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舫却轻轻用刚才摊位上买的折扇压住了李银航的手背:“让他试试。”

李银航有些着急:“可是……”

江舫:“你觉会怕吗?”

李银航:“……”对喔。

司仪能听懂们在说什么。

不说话。

就笑嘻嘻地看着这三个人装『逼』。

见过太多不信邪的客人。

反正,那形态各异的脑袋飞起来、作势叨向人的面门时,没有一个找事儿的人不场怂蛋,吓失声尖叫或者破口大骂的。

甚至还有被吓场失禁的。

场面必然十分精彩。

南舟并不关心司仪的那些小九九。

走到大师面前,低头同大师对视。

降头师对南舟平伸出枯瘦如猴爪的手掌,手心上托着个乌黑油亮的平凹口小石盅。

叽里咕噜地说个短语。

南舟看向司仪。

司仪在旁幸灾乐祸地翻译:“大师请您给出身上的一样东西。头发、指甲、唾『液』……如果您想要更好的效果,一滴指尖血最好。”

这也是司仪随口一说。

毕竟没见过哪个正常游客,为了验证一个无关紧的收费表演的真假,就真敢往自己指头上戳、给自己放血的。

但很可惜,今天没碰上正常人。

南舟想了想,跨出几步,走到台后,取走了最初表演蛋内藏针时漂在水面上的一根针,又折返回降头师身前。

举着针尖,平静地指着降头师掌心里的小盅:“就滴在这里?”

司仪:“……”

略略站直了身体。

人都说无知者无畏,可对未知的东西毫无敬畏,那就是纯粹的作死了。

越发期待南舟被吓屁滚『尿』流的画面了。

就连司仪没见过以血召唤的飞头降有多恐怖,只听说相当凶悍,如果『操』纵不,完全可以咬死人。

不信邪的人前后情绪反差越大,就显得降头师越强悍,表演效果就越好。

司仪已经开始期待今天可以卖出去多少书、拿到多少提成。

南舟滴血滴得毫不吝惜。

反倒是降头师,木头珠子似的眼珠浑浊地滚一滚,『露』出了些犹疑的神『色』。

南舟感觉有点疼,指尖含在了嘴里,一边止血,一边静静盯住眼前的降头师。

那股怪异的压迫感,让降头师干瘪的喉结都止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开始动手。

从布袍内取出一根银『色』的尖针,在黑『色』的盅底画出了一个头骨状的符咒轮廓。

在勾勒符咒轮廓时,开始慢吞吞地诵念咒语。

这次降头咒,比之任何一次念的时间都长,都复杂。

似乎在犹豫顾虑着什么,将咒念得格外清晰。

……谨慎得像是怕念错课文的学生。

慢而清晰的怪语,从降头师枯黑的唇中徐徐涌出,像是从森冷地狱里传出的鬼声。

为神经过于紧绷,居然没有发现,南舟垂在身侧的指尖,正跟着尖针游移的走向,勾勒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符咒。

而南舟沉在黑暗中的唇际,也紧跟着的唇,幅度极轻地动着,准确地复述着每一个晦涩的音节。

南舟心『性』很简单。

那些复杂且毫无规律的字符,记忆起来并不难。

为这世界上的一切知识,对他来说都是模模糊糊的一大团大雾一样的文字。

都是先囫囵记住,再一条条理解。

这是他独特的学习习惯。

至于画符就更是简单。

在《万有引力》没有开放前,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美术老师。

随着咒语推进到高·『潮』,人群中骤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尖叫让全神都贯注在降头师一举一动的李银航悚然一惊。

她调头看去,看到了让她的心跳骤然断拍一节的东西——

一颗悬浮在半空的头颅,不知是从帐篷的哪个缝隙钻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南舟的头顶后上方。

它五官俱全,一双褐『色』的眼睛自上而下,幽幽审视着南舟,像是准备伺机进攻的秃鹫。

而尖叫声出卖它的存在后,它豁然一闪,张开血齿,咬向南舟的颈项!

谁也没注意到南舟是什么时候抬起手来的。

们只看到,头颅的进攻之势被止住时,南舟已经微微偏过头去,右手后押,拇指和无名指铁钳一样抵住头颅两腮,像是握住保龄球一样,死死卡住那颗怪头。

人头:“……”

打死也想不到这里有个玩头专业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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