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种喜马拉雅山脉脚下的雪山【1】, 海拔怎么说也是世界屋脊的水平,一头牛肯定不可能爬到山顶。

 因此每隔一段山路,就会有一个补给站点, 一方面给朝圣信徒提供食物和水,另一方面也提供换乘的牛和草料。

 迫于李妮妮“压着亲”的威胁, 年轻祭司愤恨地从补给站点拉来了三头水牛。

 在印度, 最神圣的是白色瘤牛, 水牛地位要低下很多, 性格也更加温顺, 给亲给抱给骑骑,一点都不尥蹶子。

 李妮妮、杨朵朵、武太郎一人一头。

 祭司则坚持步行,非要一步一跪地上山,绝不骑牛亵渎他们的神主。

 李妮妮:“……你这么跪着上去,得跪多久?”

 祭司:“三天吧。”

 李妮妮:“…………”

 祭司朝着山顶行了一个合十礼,冷声道:“我们神主是众灵之灵、万神之神。为了我们神主, 我做什么都愿意。”

 万神……之神?

 李妮妮忽然问:“你确定你主的神像, 就是方才我朋友背上背的那个?”

 祭司神情隐忍:“……你这是在暗示我不够虔诚, 认不出自己的神主?”

 李妮妮:“……我没有。”

 祭司:“不,你就有。”

 李妮妮:“……”

 年轻祭司在李妮妮的沉默里,觉得自己不仅被调戏了身心,还被调戏了信仰。

 他捺着怒气道:“我的神主,祂集梵天、毗湿奴、湿婆三位一体,是世界法则的缔造者, 创世之神、宇宙之主,是人间的维护者、万物的掌控者,也是秩序的破坏之神,和世界的毁灭之神……我对我主的心, 就像喜马拉雅山上积雪一样亘古不化!我对我主的爱,就像恒河的水永不断流!”

 李妮妮冷静地听完了这一大串头衔和示爱。

 然后委婉地表示:“那可不一定,喜马拉雅山一开始是没有雪的,因为海拔没这么高。恒河的水一年也能断好几次,因为你们蒸发量太大……”

 祭司气得面色发青。

 他感到了深深的冒犯,顿时连吵架都不想和李妮妮吵了,也顾不得李妮妮能召唤神迹的事,转身就走。

 译官向左看看李妮妮,右看看祭司,想骑牛却不敢说。

 最后长叹一声,委委屈屈地跟着祭祀大人跪拜上山去了。

 *

 等人都离开以后。

 老弱病残孕小队之印度分队,终于有了单独说话的机会。

 李妮妮对自己这两个队友,竟能沦落到如此凄惨的境地,而感到匪夷所思。

 而武太郎比李妮妮还匪夷所思——

 明明大家都是一起被龙卷风带过来的,为什么他们两个人混成了乞丐,连口饭都吃不饱,李妮妮却成为了王室座上宾?

 片刻沉默后,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们是怎么做到混成这样的?”

 “姐姐你又是怎么做到混成这样的?”

 李妮妮:“……我是被龙卷风卷到了沙滩上,偷猕猴桃时被抓了,你们呢?”

 武太郎:“差不多吧,我们是违法讨饭时被抓了。”

 李妮妮:“?”

 违……违法讨饭?

 杨朵朵说到这个就心塞:“这个地方文明落后也就罢了,谁又能想得到他们竟然连讨饭都要收税呢?我们本来都打算发展下线了,结果业务全部被打断了。”

 下、下线?

 李妮妮忍不住问道:“……讨饭也有下线吗。”

 武太郎:“当然有啊,你不知道现在讨饭都是有组织的吗?在外衣衫褴褛,在家老婆三匹,头儿还给你交五险一金。”

 李妮妮:“……”

 武太郎:“我原本的计划,是先拓展讨饭的业务区域,再慢慢收马仔,稳扎稳打,做大做强……结果好景不长,我们的事业刚刚起步,就被当地的执法官抓到,非要我们每天上交两个印度飞饼作为税金,我不服,就和他们打起来了……然后就被抓了。”

 武太郎扼腕道:“可恶!我的丐帮大计竟毁于官-僚主义!”

 李妮妮对他们不合时宜的事业心感到茫然。

 冰冷的山风吹拂而过。

 越往上走,气温越低,李妮妮把从补给站租来的袍子往身上裹了裹。

 “我和猫走散了,太子的干尸现在还在你们这里吗?”

 杨朵朵眼睛瞟了瞟:“在、在吧。”

 武太郎也有点心虚:“但、但是你知道的,这太子全身都是毒啊,我和朵朵又不敢碰他,也不能搬他。”

 李妮妮心中升起了不详的预感:“所以?”

 武太郎镇定道:“所、所以我们就在上岸点附近的无人沙滩上,挖、挖了个坑,把他就地埋……不,藏了起来。”

 李妮妮:“…………”

 她一时语塞,因为过于震撼,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想想也是,太子本身就是一具古尸,这都几千年了,他也该承受一具尸体应该承受的命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