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妮妮:“……”

 李妮妮将太子摆在自己的枕头旁边,用梳子梳了梳他的头发。

 想了想,还给他盖了一层小被子。

 就像在玩一个大型的芭比娃娃。

 她玩着玩着,居然一时玩上了瘾,将太子微凉的长发握在手里,用梳子小心地梳开,给他打了一条蓬松的长辫子。

 就是可惜她这里没有男装,不然就能玩奇迹暖暖变装了。

 李妮妮有点遗憾。

 而达玛太子静谧地躺在床上,石床薄衾不减他的风姿,雪山寒舍也不掩他的清贵。

 他唇角生来似勾非勾的唇角,在摇曳的烛火下,雅致又潋滟,居然显出了几分纵容的错觉。

 李妮妮对男人的美色并不是很敏感,她玩了一会儿太子的头发,就觉得累了。

 她把太子头上的辫子散开,自己脱下鞋上了床铺,与太子肩并肩地躺着,还将盖在太子身上的被子朝自己扯了扯。

 李妮妮闭上眼睛。

 但没过几秒,她忽然又想到什么,睁开眼,礼貌地对身边的尸体询问道:“你或许需要一个枕头吗?”

 桌上的烛火被风吹动,晃了晃。

 李妮妮问完,才意识到她自己只有一个枕头,而达玛太子也不会回答。

 她犹豫地摸了摸床板的硬度,还是不大舍得分享自己唯一的枕头。

 于是她又自问自答道:“哦,你不需要。”

 然后躺下去,继续闭上眼睛,睡着了。

 *

 夜里,不知道是不是身边多了一具尸体的缘故,她睡得并不好,中间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

 而且还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梦里,她看见了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书架边,石盆里的水慢慢淹没他的手腕,粼粼的水底有一丝淡淡的红色血液正荡漾开来。

 而另一边,一个李妮妮看不清容貌,但她肯定不认识的女人正合上书,像叙述一个古老的故事那样,轻声对那个陌生男人说——

 “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了我们老去的时候。”

 “清晨,我去摘刚开放的山茶花,用清水洗净,用阳光沥干,而你就坐在我身边,在花园里摆放一张榻榻米,慢慢阅读一本契科夫。”

 “你接过我的花,把它夹在书页间,然后我们就带着这本书,坐火车去看初春的阿尔卑斯山。”

 “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我们就在花园里洒满麦子、稻谷和小米,然后并肩坐在山茶树的花荫下,等待去年的候鸟再度飞来,又再度离开。”【2】

 ……

 梦里满是雪松和山茶花的气味,李妮妮醒过来,鼻间依然是那馥郁而又清淡的香气。

 陌生的人影在大脑中消散。

 李妮妮转头对上达玛太子的脸。

 不知是不是半夜她扯被子扯枕头动到他的缘故,晚上上-床前,达玛太子明明是正着睡,但李妮妮醒来时,却发现达玛太子变成了侧着睡。

 于是她一睁眼就遭遇了美颜暴击。

 太子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墨黑长发里露出一张冰雪般的脸。

 苍白淡红的唇,犹如靡丽的繁花,在她眼前徐徐绽开。

 他手臂搭在她裙裾上,看上去安静又温顺。

 李妮妮盯着看了两秒。

 然后她无动于衷地从床上爬起。

 并觉得自己今天还是得给达玛太子洗个头。

 之前他就在沙里被埋了好几天,昨天还在雪地里拖了这么久,随便擦擦是没用的,还是要搓搓晾干比较好。

 要么干脆再给他洗个澡吧。

 也不知道今天供应的热水够不够。

 唉,养芭比娃娃真麻烦。

 还是养猫猫比较快乐,一个月洗一次澡就好了。

 李妮妮想起龙卷风里走失的长腿绿眼大猫猫,还有点想念。

 也不知道在他们找到离开这个国家的办法之前,那只猫猫能不能找回来。

 她一边想猫,一边走去洗漱。一路习惯性地解开了身上的宽大袍子,只留一条白色围裤陶迪,和上身一件她自己的吊带小内衣。

 印度围裤有点像现代的阔腿裤,不管怎么走路都漏风,在山下还好,在雪山上穿这么薄,李妮妮是真的有点抗不住。

 李妮妮仗着屋里有火炉,且异性只有一具尸体,便毫无遮掩地穿着小吊带在达玛太子眼前晃来晃去,最后才换上铃铃铛铛、挂饰复杂的纱丽裹裙。

 怕外面太冷,她又拿了一床毛毯披在肩上。

 一床毛毯,这就是艰苦的热带女人过冬全装备,其他印度北方的女人也是这么穿的。

 李妮妮边怀念着秋裤,边朝外走。

 清晨天还蒙蒙亮,屋外一片寂静。

 李妮妮打算趁人少时,去打点热水回来给她的芭比太子洗头。

 但就在她手放在门栓上的时候。

 一门之隔外,忽然传来一阵不耐烦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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