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眼神暗淡下来,这一声叹息,满是对过往的唏嘘。

 “当年,我和崇德娘娘用一个无辜的小生命,换了辰儿的命。”

 “这实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羞于启齿啊。”

 “你登基之后,向我打听辰儿的身世,我想过要告诉你真相。”

 “但那个时候,你处境艰难,腹背受敌,自保尚有余力,但若要再保住辰儿怕是有心无力。”

 “所以,我便对你说了谎,而辰儿就一直以西太后嫡子的身份活着。”

 “阿渊,当年崇德娘娘临终前给先帝写了一封信,交代好了遗言。”

 “信中就两句话,一是把你过寄到西太后名下,二是七皇子的名字她来取,叫凤兮辰。”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阿渊,这是娘娘临终前,为你们兄弟二人做的最长远的打算。”

 太后娘娘长长地吁一口气,轻拭眼角。

 “我这一辈子光明磊落,只这一件亏心德之事,便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如今说出来也好,心里顿时轻松了。”

 “你把严青叫来,我要向他赔罪。”

 太后娘娘这话锋陡然来个急转弯,彦颜愣住了。

 严青是谁?太后娘娘要向他赔罪?难道……

 这时凤冥渊开口了,“太后娘娘,严青与当年那孩子,有何种牵连吗?”

 太后娘娘望向殿外明媚的阳光,缓缓道:“严青,是那孩子的哥哥。”

 “当年,是严青的母亲先提出把她的孩子和辰儿互换,崇德娘娘本不同意。”

 “但严青的母亲说,若是不与辰儿互换,她和她的孩子也注定是要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就死得有价值一些。”

 “若是能救下皇子,也是她们母子的荣幸,只是她放心不下她的大儿子,严青。”

 “那时,严青刚满三岁,父亲意外横死,母亲死后就没人照顾严青了。”

 “娘娘曾说想办法把她送出宫去,但是她拒绝了,说西太后毒如蛇蝎,若是发现她跑了,会杀光他们整个村子的人。”

 “后来,娘娘的旧友暗中寻到了严青,托人好生照料着,将孩子养大。”

 “你登基之后,我便借口说他是友人之子,举荐他来到你身边。”

 说到这,太后娘娘忽然哽咽了,“这孩子长得真像他母亲啊……”

 彦颜心里有个疑问:崇德娘娘的旧友,具体是谁?

 她注意到凤冥渊的眉眼也是染了淡淡疑惑。

 可太后娘娘的哽咽来得太是时候了,这下,想问也没法问了。

 彦颜出了正厅,吩咐李宝宣严青觐见。

 严青不知道太后娘娘为何突然要召见自己,猜不透心里便不踏实。

 一路上走得极慢。

 来到正厅,给皇上、太后、贵妃见礼之后,便被赐了上座。

 严青大为震惊,不敢坐。

 太后便命令他坐,不坐就是抗旨不遵。

 严青只好从命,还没坐稳当呢,太后娘娘便来到他跟前,跪下了!

 直接给严青吓地从椅子上蹦起来。

 彦颜也愣住了。

 凤冥渊眼神微怔,他也没想到太后会跪下赔罪。

 缓过神来之后,严青也要跪,被凤冥渊呵止了。

 严青进退两难,从没遇到如此为难的场面。

 彦颜适时地说:“若是坐不下,就站着听吧。”

 严青站在原地,局促不安地听完了太后的话。

 上前把太后扶起来,接着他便跪下了,“太后娘娘,您真是扎煞属下了。”

 “当年的事,怨不到您和崇德娘娘头上。”

 “罪魁祸首是西太后,当年被西太后掳进宫里的孕妇,没有一个生还的。”

 “属下还要感谢您,当年安葬了属下那夭折的弟弟和母亲。”

 “为报安葬之恩,这些年来,属下一直在寻找当年的恩人,没想到竟是您。”

 严青连磕三个响头,“大恩无以为报,属下只有尽心竭力效忠皇上,以全感恩之心。”

 三日后西太后招认了所犯下的罪行,包括与西凉勾结的事实。

 彦颜代替凤冥渊上朝,颁布诏书,将西太后所犯罪行昭告天下。

 定于七月十五,在玉灵观举办祭祀典礼,为那些被西太后残害的无辜之人超度亡灵。

 崇德皇贵妃当年的冤屈得以洗雪,逸王凤兮辰的真实身份也大白于天下。

 影卫严青,为扳倒西太后作出巨大贡献,特加封宁亲王。

 其他立功者,一律论功行赏。

 叛乱者,一律严惩。

 按照凤冥渊的意思,下朝之后,彦颜特意带领群臣到奉天殿前逛了一圈。

 殿前广场上扎满了营帐,安置着大典那日的伤兵。

 在一排排营帐的尽头,立了一个木头桩子,上面绑着罪恶滔天的毒妇——西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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