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之后,童珞又重新出现在神医堂。

 他站在门口,刻意抬高音量,“武大夫,皇后娘娘召见。”

 武清韵心中的不平顷刻消散,立刻跟着童珞离开。

 她跟在童珞身后,“皇后娘娘为何突然召见?”

 童珞没回答,带着她进了紫宸宫偏殿。

 紫宸宫尚未重建好,武清韵正好奇,这个时辰了皇后娘娘怎会在此处?

 童珞把门关上,“并非皇后娘娘召见。”

 “人言可畏,在下这么说,是为了武大夫的名声考虑。”

 这时,武清韵闻到了饭香。

 她抬头,看到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而且都是她爱吃的菜。

 还有她最喜欢吃的宫外那家摊位的烧饼。

 童珞站在她身侧,抬手请她入座。

 “抱歉,让武大夫久等了,先用晚膳吧。”

 武清韵心头一暖,原来他不声不响地离开,是为她备晚膳去了。

 武清韵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童大人怎会知道民女的口味偏好?”

 这都是他从童玥口中听来的。

 有些喜好是童玥直接说的,有些是他从童玥的话里自己分析出来的。

 可他偏偏要违心地说,“在下并不知晓,只是碰巧御膳房还有这些菜。”

 武清韵脸上的笑容僵住,顿时就觉着这饭菜不香了。

 她抓起一个烧饼愤愤地咬一口,忽然又觉得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

 这烧饼可是皇宫之外的小吃,若非他有心带回来,她也吃不到这一口。

 她不甘心地问,“这烧饼,是童大人特意从宫外带回来的吧?”

 童珞坦然道,“不是。”

 武清韵心里气闷,故意激将他,“听闻童大人胸怀坦荡,光明磊落,依民女看,不见得。”

 童珞帮武清韵盛了一碗汤,两手端着放到她面前。

 “在下确非坦荡君子,但这烧饼也当真不是在下从宫外带回来的。”

 “今日皇上陪皇后娘娘出宫游玩,皇后娘娘喜爱这烧饼,皇上便将烧饼摊主召进宫里做御厨。”

 “武大夫手里这烧饼,是那位摊主带进宫的。”

 武清韵:“……”

 脸都红了,没脸见人了。

 见她不自在,童珞站起身,“武大夫慢用,在下稍后过来。”

 童珞回到翠竹苑卧房,沐浴完他拿镜子好好看了看自己这张脸,然后重新戴上面具。

 他脸上的伤,宫里乃至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有幸被天神眷顾治好了脸上的伤,他却不敢摘掉面具。

 因为这太匪夷所思了。

 前有奸佞诟病皇后娘娘是妖,奸佞虽除,流言蜚语却已深入人心,若是这个时候他摘下面具,必定再起fēng • bō 。

 童珞换了一身衣服,重回偏殿。

 他这衣服是特意用药香熏过的,散发着一股淡然清雅的香气,就如他的人一样,温文尔雅,温润如玉。

 他一靠近,武清韵就闻到了他身上的淡雅清香。

 这香,是她给他调配。

 本意是助他安眠的,他竟然用来熏衣服。

 武清韵心里实在困惑,他既对她无意,为何又总是做一些让她误解的事?

 两人眼神对峙片刻,童珞率先垂下眼帘,躲开她审视的目光。

 “这个时辰宫门已经下钥了,武大夫今夜就歇在偏殿吧。”

 “这段时日是阿玥一直住在这里,再没有其他人了。”

 童珞说完就走,武清韵伸手拦住他,“还未给童大人针灸呢。”

 童珞默了默,“这段时日辛苦武大夫了,往后不必为在下费心了。”

 他说完,绕过武清韵朝着大门走去。

 武清韵蓦地红了眼眶,她这是被嫌弃了吗?

 她承认,每日都盼着为他下针,因为这可以名正言顺的见他,靠近他,抚摸他的脸。

 可她并没有因此就故意延长诊疗期间。

 原定的疗程尚未结束,他竟这样说,显然是觉得她烦了。

 她咬着嘴唇,委屈地落泪。

 忽然她身子一僵,像是被什么力量冲了一下,眼睛闪过一片阴鸷幽光。

 接着,她恢复自然。

 望一眼童珞的背影,攥着袖袍掩面而泣。

 她为什么哭,童珞心里大概有数。

 他顿住脚步,背对着她,“武大夫,在下不久将会离开大周,不会再回来了。”

 他停顿一下,心有不舍地说,“皇后娘娘对武大夫甚是喜爱,定会为您寻一位如意郎君。”

 武清韵跑过来扑到他身后,死死抱住他的腰腹,“这天底下配做我夫君之人,只有你!”

 “童珞,我武清韵此生,非你不嫁!”

 童珞低头看着这双皙白玉手,心里已经波涛汹涌。

 一直以来,他都在小心翼翼藏着自己对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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