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舒男看出男人是应急办的,平日里出外勤多,不大在街道。

 她注视着陈丽静略暗沉的脸上呈现出与往日相差甚远的表情,兀自下车。

 锁车的提示音回传在空旷的地下车库,惊动了陈丽静,卫舒男在她张望的眼神中走进电梯间。

 很快她的微信就到了:“到单位了吗?今天早上我现磨了咖啡,给你尝尝。”

 喝咖啡?去年卫舒男参加体检,回来后就为这事在科室里苦恼过。医生再三告诫她要少喝,最好不喝咖啡。陈丽静当时还问了原因来着。

 信手擦拭办公桌上的灰尘,整理物件,卫舒男完全不想回复她的消息。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不回消息,她怕是要找过来的。

 “我戒咖啡已经有一年了。”走点心吧你!卫舒男放下手机,顺手捞起桌上的材料准备工作。可是又忍不住瞥了眼手机:没有回复。

 她开始埋怨自己,说好从此不为不值得的人在意的。

 明知陈丽静是怕她把地下车库见到的事情说出去,才主动给她发微信。此刻,她又何必在意陈丽静是否回消息呢?

 说到底,曾经也是经常一起吃饭、聊天的同事。关系处成这样,无论是陈丽静的缘故,还是她的原因,她到底是觉得不舒坦。

 中午时分她刚坐定休息,手机就呼啦啦响起:是叶江燕。

 这家伙和她有说不完的话,在外头吃饭,必定给美食拍“遗照”发给她看;看到美景也要向她分享照片。

 刚接通电话卫舒男就说道:“你就不能多给那些个单身男生打电话吗?每天找女人聊天,对你的终身大事无益。”

 这话她不知说过多少回,叶江燕不是耳朵听得起老茧,而是直接免疫过滤。

 她的声音轻而弱,像是躲在哪似的:“你吃饭了没有?”

 卫舒男忙了一上午,还来不及去食堂。叶江燕很少在工作日约她中饭,声音又如此诡异,她反问道:“你这是在哪?”

 “我在厕所!”卫舒男听得差点没笑死过去,在厕所聊吃饭的事,怕也就只有她这个好闺蜜做得出来。

 叶江燕没绕圈子,直接告诉她缘由。原来南水秀和她谈完正事后又开始约饭,还非让她叫上卫舒男。

 叶江燕知道卫舒男铁定不会去,但还是跑厕所里来了这么一出:“行了,那一会我也不去。不过,南水秀今天态度还不错。我琢磨着这顿饭以后也是省不掉的。舒舒,我怎么觉得她在刻意接近我们?”

 南水秀突然给她好脸色必然是有目地的。平宜市马上要开启三年一度的最美家庭评选活动,将以街道为单位进行筛选、报送。

 这份殊荣对于任何一位平宜市民都很重要。无论你是有钱人,还是工薪阶层,如果能获得这个称号,站在全市最高的舞台,那都是莫大的荣誉。更是南水秀心心念念的大事,她期待某个高光时刻已经很久了。久得让她时而觉得憋屈,时而又想抓狂。

 她要凭借这么好的机会,通过官媒的镜头,被众多家庭,被熟人、被家族艳羡;并在心里默默感叹南水秀真有能耐。

 叶江燕是传媒的,卫舒男是街道的,她俩是好朋友;把她俩拿下,就算这一次用不上,也可以为以后铺路。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这样做至少可以少走些弯路。她现在要的是光环与荣誉。当选街道最美家庭,最美志愿者的称号,只要能登上官方纸媒,就能让她长脸。

 她本意并不是把人约出来吃中饭,而是卫舒男的拒绝。因为拒绝后再邀请,就一定会成功。

 果然,叶江燕没等和卫舒男联系,就自作主张答应了。

 卫舒男正在赶一份材料,手机开了静音,过了个把小时才看到未接电话。看着叶江燕的名字,她有些哭笑不得。

 可是听完叶江燕的话,她倒沉默了。南水秀约她们周末到家里烧烤。这是一个聚会,也就是说,还会有其他不认识的人参加。

 卫舒男第一反应是不去,潜意识里又觉得再拒绝有点不近人情。叶江燕的意思很明显,为了赞助,烧烤聚会得去:“舒舒,南总说欢迎带家属。要不你把你家小方带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卫舒男没那么拧:“免了吧,我看你倒是可以带上唐海波。”

 此话一出免不了又被叶江燕“怼”。卫舒男真想不通,她表达得这么明显,小叶子怎么就这么木纳?

 “唐海波又不认识南总,我才不带他去。”反正她总有把卫舒男弄得没脾气的实力。

 两人又商量了好一会,一致认为南水秀组织这么个聚会,必然是有事情发生。

 既然不是酒席,只是去烧烤,那就不会是家里长者做寿;估摸着,要么是搬新家,要么是南水秀过生日。

 于是叶江燕分析道:“我们也不白吃,买束鲜花吧!女人都会喜欢的。”

 卫舒男想想,鲜花既有礼数、有仪式感,也不是很昂贵,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她顺口说道:“唐海波公司有一家合作的花店,让他帮忙订,回头把钱转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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