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眼神严肃,点点头当作回应,紧接着又叹口气。

 “这么多年,你经常往荣城跑,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谢老拄着拐杖,盯着谢崇砚,“放弃吧,行吗?”

 谢崇砚淡淡看着地面,没有回答。

 谢长霆语气有些急:“当年你妈妈的死因,并不体面,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谢家,你非要查出真相,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程梵这时才明白,三人在说什么。

 看样子,谢老和谢长霆,并不想让谢崇砚继续查他母亲当年的死因。

 谢老见谢崇砚不配合,有些恼火:“崇砚,我之所以把大权交给你,就是看中你做事果断拿得起放得下,可你在这件事执意这样,我很失望。”

 最后这句话,虽不狠却诛心。

 谢崇砚轻笑一声,抬头时眼神透着几分复杂和无奈。

 一瞬间,程梵与他对视,仿佛被那抹自己曾经拥有过的悲伤眼神穿透。

 谢崇砚,也会有无可奈何吗?

 “您当初把公司交给他,是因为他有能力,为什么要拿这件事绑架他,让他不要去找他的妈妈?”程梵的声音忽然拔高,盯着谢老和谢长霆。

 陈叔在一旁看见谢老骤然黑脸,立刻按了按程梵肩膀,示意他冷静。

 可程梵继续道:“你们之所以这么潇洒地阻止谢崇砚去寻找真相,无非是担心名利,担心谢家名声受到影响,毕竟他的妈妈和你们没有多大的关系。”

 谢长霆神色阴翳:“我们从家族名声考虑,有什么错。”

 程梵:“意外已经发生,不去查明真相,反而掩耳盗铃去掩盖,你们觉得这样谢家的名声就会好了?”

 他不屑地笑了笑:“说句难听的话,之所以你们不在乎,无非是死去的儿媳妇可以再换,死去的老婆可以再找,但谢崇砚跟你们又不一样,那是他妈妈!别人能代替?”

 成年人的虚伪在这一刻被戳破,谢长霆和谢老脸色极度难堪。

 谢崇砚透过眼镜专注看着程梵,看了很久。

 程梵站起身,最后看着两人:“你们把公司交给他,也是因为他足够优秀,如果他自身不行,你们早就找别人了。所以别用道德绑架那套当说辞,太虚伪。”

 说罢,他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程梵依旧带着气,将外套随手脱下,坐在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

 冷血薄情的人果然很多。

 谢崇砚刚才,有点可怜。

 虽然,对方可能并不需要自己可怜,甚至会怪自己多嘴。

 但他并不后悔自己说过的话。

 过了一会儿,陈叔敲门进来,端着水果拧着眉,颇为严肃。

 程梵抬眼:“有什么事您说吧。”

 陈叔欲言又止:“小少爷,您这次把谢老爷子和谢先生,都得罪了。下次您收着点脾气。”

 程梵随手拿起一颗红提,慢悠悠道:“他们的看法对我不重要,我不需要顾忌他们的感受。”

 陈叔张了张嘴,缓缓退下。

 今天本来拥有一个好心情,眼下程梵兴致全无,洗澡准备休息。

 晚上十点钟,阁楼里谢崇砚认真翻找什么东西。

 陈叔询问:“这里全是您学生时期的东西,怎么忽然打开了?”

 谢崇砚从里面找出三套封面为油画写真的笔记本,低声道:“我整理的高中物理冲刺阶段知识技巧,程梵这方面弱,给他看看。”

 陈叔低笑:“您有心了。”

 谢崇砚垂着眉眼,没说话。

 下楼时,陈叔笑着道:“要不要检查一下,别里面夹着情书。”

 谢崇砚淡淡挑眉,随后若有所思:“应该不会,我不收那些东西。”

 陈叔知道谢崇砚学生时期没谈过恋爱,气氛到这里,借势询问:“您上学时没遇到喜欢的人吗?”

 谢崇砚应了一声:“您知道的,我从来没遇到过动心的人。”

 陈叔否认:“现在遇到了。”

 两人已经走到程梵房间门口,谢崇砚心驰神思:“您去休息吧。”

 停顿片刻,他扣响程梵的房间门。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在小跑着下床。

 程梵打开门,看见是谢崇砚,秀眉当即拧紧:“你要找我算账,也不必这么着急吧。”

 谢崇砚见他误会,解释:“我是来送你东西。”

 程梵疑惑:“送我什么东西?”

 谢崇砚将笔记本拿出来,递给他:“你看看。”

 程梵刚接过,随手一翻,里面掉落一封白色简约信纸,他低头看去,发现上面写着情书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