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着自己钱元锦的面将自己的盔帽摘了下来。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上写满了解脱两个字。

 -一夜之间,朝堂大洗牌。

 钱家造反,战王被抓,钱家嫡女钱若愚为了阻止自己的母亲身受重伤,并且为了赎罪,自请褪去官职。

 而原本默默无闻的五皇女,一夜之间执掌整个朝政。

 关键是皇太女没有任何的怨言,而三殿下,由于父妃参与了此次的谋反,被囚禁在长乐宫之中,到死都不允许踏出长乐宫半步。

 三皇女父家犯下如此大罪。

 即便之前有些人想要拥护三皇女坐上王座,现在也说不出口了。

 而周琼芝因为之前想要尽快抓到敌国奸细,被钱家的人给抓了起来。

 钱家除了谋反之外,还有一个通敌的罪名。

 当年五皇女的父妃周子千被陷害谋反,也被掌控了朝堂的五皇女给翻了出来。

 一直蒙冤的千贵妃终于沉冤得雪。

 而江琢这么多年以来的谋划,终于在此刻完成了计划。

 他的下属站在他的身边,说着恭维的话。

 “殿下,我们的计划终于成功了,殿下这么多年的委屈没有白受。”

 可江琢,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开心。

 从记事的时候开始,江琢就知道自己是一个报仇的棋子。

 他一开始确实是听母皇的话,母皇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但是人总是会长大,会有自己的思想的。

 时间长了,江琢便开始试图反抗,但反抗换来的,却是母皇的折磨和打骂,还有道德绑架。

 于是他学会了蛰伏。

 学会像母皇一样扮猪吃虎。

 他知道母皇是因为自己父妃的死才变得疯狂,也知道父妃的一定是被冤枉的。

 江琢见过自己父妃的画像,在母皇的寝殿之中。

 随着自己长大,母皇看着自己的眼神经常会变得无比的深情,江琢清楚的明白母皇是在透过自己看自己的父妃。

 比起爱情中的替身,这种亲情替身更让人难过。

 他不能说话,有的时候,甚至还要按照母皇的要求穿上曾经父妃穿过的衣裳,扮演自己的父亲。

 母皇从没有问过他心里愿不愿意,在她的心中,父妃死掉的那一刻,自己就只可能是她复仇的棋子,是她利用的工具,而不是他的孩子。

 他渐渐的心灰意冷,一点点的去查找当年的真相。

 找到当年父妃和战王的嫡女钱若愚小时候关系很好。

 江琢想尽一切办法和钱若愚取得联系。

 将母皇强迫自己学习的那些知识,那些武功,在皇宫之中给自己收买可用的人才。

 他学的很好,将母皇扮猪吃虎的本领学了个成十。

 这十几年的时间,他一直默默的培养自己的势力,京城中的染布坊,表面上是染布坊,其实里面的人都是江琢的人。

 精通用毒的,或者是武功高强的,各种各样的高手。

 他们无非只有一个目标——活下去。

 很多人都是朝廷的要犯,被江琢救下,钱若愚在其中周转一下,这些人的命就被救了下来。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对江琢中心。

 所以他们都吃了江琢的毒药,每三个月不吃一次解药就会死。

 一群拼命想要活下去的人,又怎么会不怕死。

 加上江琢对他们也确实不错,他明白这些人前半生可能都过得动荡日子,就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于是染布坊成为他们变成普通人最好的方法。

 他本应该开心的。

 做了这么多。

 他给父妃报了仇,父妃可以沉冤得雪。

 终于摆脱了母皇的控制,甚至打败了自己的长姐和一直欺负自己的江瑶,坐上了这个王座。

 可他还是得穿女子的衣裳,梳着女子的发髻。

 他坐在寝宫之中,听着下属的那些夸赞,他真的一点都不开心。

 “弥辞醒了吗?”江琢问。

 下属摇头:“还没有,殿下,要是弥大人醒了要怎么办?”

 “按照原计划。”

 “真的要将弥大人送走吗?弥大人文采斐然,又十分有本事,且弥大人和您私下交好,若是她能在朝中的话,殿下您不会那么艰难......”

 那下属说着说着闭了嘴,江琢悠然的眼神扫了过去,让他瞬间噤声。

 江琢捏着茶盏冷笑:“什么时候被她收买了?”

 下属立刻跪在地面垂眸:“下属不敢,只是跟着殿下这么多年,容下属斗胆说一句,弥大人真的是这么多年以来,真的关心殿下的人。”

 “多嘴,下去自行领罚。”

 江琢的话让下属哽住,他只小声说了句是,到底也没再多说什么,离开了寝殿之中。

 铜黄境内,映出他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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