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得心情复杂,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可是她忽然又想到,现在顾宴应该……还没吃饭吧?他会饿吗?中午的时候他就没吃饭,现在还是没吃饭,总不能让他就这么一直自闭着吧。

 算了算了,不想那些七七八八的事了,她拍了拍脑门,起身去厨房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但很可惜的是,只有馒头了。

 只能说大理寺的人,除了宁也和顾宴的自己人之外,其实没几个是在意顾宴的,他就像一个孤家寡人,只上任了几个月,福正在大理寺钻研多年,这里很多人其实是他的势力。

 顾宴除了表面上的风光和荣华,什么也没有。

 温鱼没办法,只能从筐里挑了两个热乎的馒头,包在袖子里,一路小跑着去了顾宴那里,她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她。

 可能是顾宴不想搭理她。

 温鱼把耳朵贴在门边,边敲边号丧,“大人开门呀,出事啦出事啦!”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只听门“吱嘎——”一声被打开,顾宴站在门口,脸色倒是很平静,“做什么?”

 温鱼满脸没皮的笑起来,将两个馒头从袖子里掏出来,呈在手心给他看,“大人你猜猜这是什么?”

 顾宴:“……”

 他垂眸看见温鱼乌黑的发顶,明明没什么心情,还是开口道:“馒头。”

 温鱼从他臂弯里挤进去,十分反客为主的进了屋,见屋里黑漆漆的,连个灯也没点,顾宴没关门,也走了进来。

 温鱼没找到灯在哪,便坐在了一边的躺椅上,一边把馒头举在手里,顾宴接过馒头,道:“什么事?”

 温鱼心说你让我想想给你编个什么理由。

 她故作深沉的沉思片刻,随即道:“大人……饿吗?”

 顾宴:“这不是有馒头?”

 温鱼有点尴尬,没话找话,说道:“你不知道吧,其实今天是我的生辰。”

 今天当然不是她的生辰,也不是原主的,因为原主属实是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过生辰,只是她想了一圈,似乎也就这种事听起来比较喜庆。

 顾宴果然顿了顿,“当真?”

 “当真啊,这种大事我怎么会骗你呢?”温鱼义正言辞,一本正经。

 她从躺椅上站起来,说道:“我们那有个习俗,过生辰不能一个人过,要两个人一块过,大人你没吃饭吧,我做个菜给你吃好不好?我手艺可好了。”

 此时屋子里是黑黢黢的,顾宴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笑眼弯弯,他深吸一口气,“好。”

 温鱼满意了,她将馒头踹在手里,扯着顾宴的袖子,一路去了小厨房。

 现在太晚都没什么人了,温鱼和顾宴到了小厨房,倒是找到不少食材,温鱼摩拳擦掌,自信满满,“大人你想吃什么,我都能做。”

 顾宴挑挑眉,“当真?”

 “是啊。”温鱼非常自信,和她唱歌的时候一样自信。

 她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个土豆,本来想做个土豆丝,但是她拿到了刀才觉得原来切菜是个这么难的事情,边切还边招呼顾宴给她生火,顾宴倒是也应了,他一身锦衣玉袍,坐在灶膛边拨弄柴禾的样子,怎么看都有点滑稽。

 温鱼费了老鼻子劲切了个四不像的土豆,油也没放,就唰的一下丢到锅里,其中一块土豆还险些溅到顾宴的身上。

 顾宴:“……”

 温鱼尬笑两声,“那个,我真会……真会做饭。”

 顾宴:“嗯。”

 她放完土豆之后就抓瞎了,想了想觉得应该放油,于是又往锅里丢了一大勺油,顾宴全程面无表情的看着,似乎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已经有了猜测。

 可是这么炒会不会太单调了?温鱼这么想着,但又没在厨房找到什么好吃的,于是乎,她看向了自己手里的馒头。

 顾宴眼睁睁看着她把馒头撕成条放进锅里,忍不住闭了闭眼。

 温鱼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走向有点没法控制了,于是乎她赶紧把菜捞了出来,慎之又慎的,摆到了顾宴面前。

 顾宴看了一眼,土豆,小块的已经焦了,大块的还没熟,馒头吸了油,以一种死不瞑目的卖相惨兮兮的躺在盘子里。

 温鱼和顾宴大眼瞪小眼,最后温鱼说:“你吃吗?”

 顾宴垂下眼,委婉道:“我不是很饿。”

 “哦。”温鱼嘟囔了一句,“我觉得是这个菜不太好。”

 “确实。”顾宴深以为然。

 温鱼一拍脑门,“我刚才看那里好像有小鱼干,还有香蕉,啊我的意思是甘蕉,我想到了一个精妙绝伦的菜。”

 顾宴道:“那些甘蕉是南边进贡来的,大理寺应该就这么些库存了。”

 言下之意其实是,你谨慎一点。

 但温鱼完全没理解她的意思,她心想这香蕉都摆了好久了也没见人吃,这东西摆了没几天就得坏,还不如现在吃了呢。

 于是乎,一刻钟之后,顾宴面对眼前的两个菜,彻底失去了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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