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绮淡淡地看着这位已被她搅得糊涂的大人。

 大人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道:“哎,是我愚钝,自己把自己绕晕了!”

 说完,他将百里华卿和韩云绮请到大厅,转身朝身后的侍卫吩咐道:“去把大牢里的筱蝶请出来,快!”

 那侍卫立刻往大牢跑去。

 大人赶紧又为百里华卿和韩云绮倒好茶水,比对自己的老母亲还要热情恭敬,“百里公子请用,韩小姐请用。”

 回想起前几日被送来的姜府流犯,韩云绮一边喝着茶,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近日来的罪犯,都关在大牢里吗?”

 大人见韩云绮问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但也点头附和道:“是的,都关在大牢里。”

 “听说前几日来了一个流犯,带我去看看吧。”韩云绮放下茶盏,一脸平静,看不出丝毫破绽。

 大人微惊,那个流犯可是重犯,如今被关在水牢里,别说外人见不到他,就连刑部里面的人,也不能随意进去探望。

 这韩云绮,怎么突然想起这茬了?

 百里华卿看了一眼屋外,悠闲道:“那丫鬟还没送到吗?刑部的处事速度,似乎有些懈怠了。”

 言外之意,我很忙,别让我失了耐心。

 大人一听,心里大惊,赶紧起身,笑得像朵花一样,“我这就带韩小姐去,百里公子若不嫌大牢阴湿,也可一同前往。”

 百里华卿微微颔首,褐眸古井无波。

 大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于是带着他和韩云绮,一起下了大牢。

 刑部大牢,韩云绮这是第二次来,第一次,还是易容成韩雪姿,陪着三公主等人演了一出好戏,想不到今日再度进来,阎嬷嬷已死,韩紫欣终身囚禁,已经是两月之后,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水牢,并非是长期关押人犯的地方,而是定期让他们尝尝苦头的刑法之一,若长期关押在内,不出五日,便会溺毙。

 大人亲自将百里华卿二人引到大牢内,瞬间引起侍卫们的震惊,一个个目瞪口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韩云绮看着这些眼睛,微微一笑,“要百里公子屈尊降贵,实在是感谢了。”

 “赔罪,应该的。”百里华卿说得一脸真诚。

 韩云绮没有太多表情,一旁的大人却是听得一脸感动,世人都说百里公子爱韩家大小姐,今日一见,果然远胜传闻,这哪里是爱,分明就是爱得深沉啊!

 一路来到水牢,韩云绮淡淡地打量着里面的男人。

 一个乌黑的水池中,铁栅栏紧紧锁于头顶,他下半身浸泡在水里,已经发白溃烂,裸露的上半身伤痕累累,还挂着刚受过刑的血珠。

 他头发凌乱,看不到脸,只能看到那双透过发丝的眼,那是一双冰冷深邃的眼,看到韩云绮时,明显一惊,但一瞬,便恢复了麻木和呆滞。

 “这是个硬骨头,这十多天来,不断受刑,就是不说出自己来京都的目的!”大人看着这张令他厌烦的脸,忍不住透露了一些信息。

 “哦?”韩云绮看着水牢中的男人,漫不经心地笑道,“也许人家本就没有目的,大人是否多疑了?”

 大人看着那男人冷哼了一声,“姜府的人都该死,谁人不知道当年他们犯下的滔天大罪,竟敢跑来京都,不是想图谋不轨又是什么?”

 韩云绮笑了笑,不置一词,而是缓缓走向铁栅栏,大人一看,慌忙拦住她道:“韩小姐,此人是重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千万不能靠近!”

 “大人难道觉得我会劫狱不成?”韩云绮淡淡反问。

 大人连忙退开,强笑道:“不敢。”

 韩云绮一步一步走近铁栅栏,那男人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靠近自己,身子明显一僵,不知是防备,还是害怕,竟一步步往后退去。

 这水牢不必寻常的大牢,铁栅栏是贴着地面而造的,就像一个罩子,将地面的水池完全罩在了里面。

 韩云绮踩着铁栅栏,居高临下地看着水池里的男人。

 百里华卿微微蹙眉,似乎对她的行为有些不解,也有些不满。

 男人退无可退,紧紧贴着池壁,一双冰冷的眼紧紧盯着头顶的韩云绮,神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