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迎羡的筷子戳了戳碗底的残羹。

 饭桌上重新恢复热闹,迎羡收拾好心情,继续食指大动开吃,完全忘了刚才想要安慰程邀的事。

 用完餐回房,他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的让她先去洗澡,洗完再换他进去。

 今晚房内出奇的安静,迎羡靠在床头和乔佳她们微信聊天,程邀边擦头发边去阳台晾衣物,而后坐到墙角的书桌前掀开电脑继续他的工作。

 习惯是件可怕的事,迎羡等他一起睡觉俨然成了一种习惯。

 可他似乎有忙不完的工作,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她极缓的眨了眨眼,平日里鲜少有这种时候。

 迎羡眼睛酸涩躺下,抱着手机支撑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良久,男人摘下眼镜,按压下眼睑缓解疲惫,走到床边,抽出她的手机放到床头。

 临睡前,他看着女孩埋在长发下的睡颜出神,不由苦笑起来,长此以往对她的好和宠爱,到如今仍然换不来她对他的丝毫喜欢。

 本以为爱一个人可以不求回报,却在深入对方后,变得愈发贪婪,索求无度似的想要得到更多。

 确定她对他无感的情况下,贸然告白只会将她推得更远,既然她不想有过多关系,那么他也应该有自知之明一点。

 先欲擒故纵,从长计议。

 翌日,迎羡下楼,其他人早早收拾好在院中聊起了天。

 她去厨房觅食早饭,程邀正在锅前盛小米南瓜粥,见是她,顺手给她盛了一碗。

 饭桌上,迎羡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着,黄色的米粥,南瓜丝粘稠。

 不经意瞥见他手臂上有一条结了痂的印子,她回忆:“昨天晚上,我抓疼你了吗?”

 那时大家都在关心她,她自顾不暇,后来又只顾着吃,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指甲把他的手臂划出了这么长一条划痕。

 本来卷起袖子是想做事方便一点,露出伤势纯属无意之举,程邀放下袖口,语气淡然:“没有抓疼。”

 迎羡被他冷淡的态度激地心尖一颤,舌尖的甜味在不知不觉中驱散。

 她听到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变重,不知道是出于怎样一种心境,全身渐冷,比他更生分道:“总之,谢谢了。”

 她是该道谢的,如果没有他,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男人的目光深沉地望过来,他曾经说过,和他无需说谢。

 他们间有多久没听到这个词了。

 要论怎么气人,迎羡在这方面绝对有颇深的造诣。

 他未置一词,进食速度加快。

 一碗见底,他端着碗筷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假期,他们也在南江度过,程邀却变得异常忙碌,迎羡在院中几乎看不见他的身影,晚上睡觉两人也极少互动。

 工作狂魔!

 迎羡和yuki一人一狗蹲在花坛边,愤恨地把野草当成老狗贼的头发揪。

 回程那日,程老太太给她准备了不少当地特产带回去,她握着老太太的手,依依不舍道别上了飞机。

 迎羡和程邀邻座,一路无话,她倚在靠背上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觉,闭眼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再睁开眼,男人拿着手机离线观看视频会议。

 迎羡忍了忍合上眼,告诉自己对方是因为工作太忙所以才会变得话少。

 这几日他的忙碌她都看在眼里,可在以前无论多忙他都会抽空逗逗她和她聊天。

 到此,她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已经持续了很多天。

 回到家,程邀刚关上大门就被迎羡反手壁咚在了门上。

 女孩离的近,额头差点贴上他的唇。

 他非常意外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不明的情绪,用眼神询问她这是做什么?

 迎羡神色认真,开门见山问:“你工作上是不是出了问题?”

 不等他开口,她抢答道:“没有,你要说‘没有’对吧?”

 程邀的眉宇间有些松动,颔首。

 “呵,”迎羡冷笑一声,说出最近观察下来得出的结论:“你肯定有问题,你不会要失业了吧?”

 她自顾脑补:“这没什么啊,失业就失业了,你这么优秀还愁找不到工作吗?”

 程邀漆黑的眼眸复杂地望着她:“没有失业。”

 都到这时候了,还死鸭子嘴硬。

 迎羡见他这些天熬的眼下青黑一片,她抬手抱住他,手轻拍他的脑袋安慰道:“你跟我还装什么呀?你是怕你失业了养不起我,还是怕我知道你没工作后会跟你离婚?”

 程邀一瞬间哑口无言。

 迎羡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当是被说中了心事后觉得无颜面对她。

 她善解人意地压下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你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耳边,男人重重地叹了声气,更加印证了她的想法。

 放完假,迎羡重新开启校园生活。

 昨天她安慰完程邀后,发现他的脸色绝望的像捅了个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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