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不回来她真的要死了。

 耳边是血液倒流的声音,轰鸣了一个世纪之久,最后终于在破败废墟中听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声音——

 “羡羡?”

 急促、担忧。

 正常人适应昏暗后是可以勉强看清环境的,他很快在黑暗中找到她,她背脊弯曲在椅子上缩成了一团,碰到她的刹那,柔软颤抖地身子毫不犹豫跌进了他怀里。

 “你为什么才回来?”她抱住他,环着他腰间的手崩溃地捶打,后又紧紧抓住他的衣服,脸贴在他的肩膀,鼻音浓重地控诉。

 程邀的心脏因她的哭腔紧缩了一下,抬手回抱住她,手抚在她背上轻拍,喃喃道:“对不起。”

 他连说了两遍对不起,侧过头鼻尖是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抚平了他的焦躁。

 从进门发现停电,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控制住,它要攥紧,他便会止不住的疼,满脑子只有迎羡。

 她在他怀里安然无恙,那只手才散开,心上被她的拥抱填满。

 “羡羡不怕。”他的手来到她的后脑安抚,比哄小孩时都要温柔百倍:“我会陪着你,电一会就来了。”

 被他抱着,迎羡紧绷许久的神经才稍稍松开,脱了力往下滑,被他及时拦腰横抱去了客厅,放到沙发上。

 她却怎么也不肯松手,脆弱敏感的感官放大,语气哀求:“你别走。”

 程邀本来就不打算离开,“我不走。”

 沙发微陷,他在她身边坐下,宽厚的手掌牵住她的手。

 想到了什么,他又问:“要不要点根蜡烛?”

 迎羡被牵住的手下意识握紧了他,不让他去。

 “好吧。”程邀轻柔地回握,昏暗中,依稀可见女孩的侧颜。

 他想,就这么静静地和她坐着,也很好。

 他掌心温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迎羡的害怕被驱散了些,才想起她的手机应该是在沙发上。

 “怎么了?”他问。

 “找手机,”迎羡的手在边上摸了摸,“手机有手电筒。”

 身边的男人却忽然没了声音。

 难道不是应该跟她一起找手机?

 她不安问:“怎么了?”

 不料程邀深深叹出口气,沉沉道:“嗯……就是觉得自己蠢透了。”

 “嗯?”迎羡不解。

 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声音,迎羡不停地眨眼睛,听觉无限放大。

 而后边上透出光亮,那光偏了偏,没有直对着她。

 客厅的景象调暗了好几个度,模糊不清地呈现在眼前。

 她可以看见了。

 转头,男人俊朗的脸上闪过尴尬与无奈,握着她的手心冒汗。

 听他说:“忘记手机有照明功能了。”

 蠢吗?

 迎羡直视他,并不觉得。

 他进门后就第一时间来到了她身边,怎么会蠢呢。

 她只从他身上,确切地感受到了一个词——

 关心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