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悔!招惹上这个邪魅妖女!他狼狈地趴在地上,艰难地匍匐,想要爬离这如同炼狱的房间。
白衣女人步步生莲,行走间是说不尽的婀娜多姿,她缓步走到门口,“砰”的一声关上门。
伴随着那扇门合上,男人只觉昏天暗地,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湮灭。
阮星蝶伸出一只脚踩在男人的手背上,甚至用鞋尖在男人的手背上来回碾磨,那力道之大,让男人一度以为指骨都要被碾碎。
与她的恶魔行径相比,阮星蝶的嘴角始终含着淡淡的笑,声调也是无比平和,:“救你自是可以。但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男人匍匐在地,朝着她疯狂磕头,连额头磕破皮渗出殷红的血液也不自知,:“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姑娘!姑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小人必知无不言!只望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小人一马!”
“起开!”阮星蝶轻蔑一笑,一脸嫌恶。她伸出另一只脚踩在男人的后颈上,按住男人疯狂磕头的动作,:“你不嫌丢人,我还嫌折寿呢!”
她收回踩在男人身上的脚,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道,:“我且问你,天上人间规矩森严,是谁借你的胆子,敢以奴才之身轻薄这里的倌人?”
男人诚惶诚恐,:“小人一时鬼迷心窍!还请姑娘宽恕小人!”
阮星蝶冷笑,:“休在我面前耍滑头!我看你轻车熟路,想来这样的事必不是第一次!你若无所凭仗,怎敢在此作威作福?你可知只消我内力一催,必教你顷刻毒发,横尸当场!”
男人闻言,连忙求饶,:“只因小人与天上人间掌事人花娘有些许亲戚关系,她才安排我在暴室看守的轻松活。也因花娘之故,小人之前屡次得手,也无人深究。”
“亲戚?”阮星蝶皱眉,:“我记得花娘是孤儿,哪里来的亲戚?你可知诓我的后果……”
络腮胡子怕阮星蝶催动毒发,慌忙道,:“小人绝不敢诓姑娘!确切地说,小人是花娘相公的族弟。”
“相公?”阮星蝶更是疑惑,:“她不是早已那赌鬼相公和离了吗?”这事还是她一手替花娘操办的。
络腮胡子道,:“之前是和离,但花娘不愿儿子在没有父亲的环境下成长,后来又复婚。花娘毕竟女流之辈,一个人操持天上人间这么大家业,时常会遇到地痞流氓捣乱,有个男人镇场总归是好的。况且这些年花娘赚了不少钱贴补她相公,他相公自然打她少些。夫妻俩凑合过着,感情更胜从前!”
阮星蝶简直要气笑,:“既遇地痞流氓,那些吃官粮的官差是摆设吗?怎么她一个拥有dú • lì 事业的女人,要找什么样男人不行,偏要倒贴那家暴男?”
络腮胡子诺诺不敢言。
阮星蝶心下冷笑,看来当年她的谆谆教诲,肺腑之言,花娘是左耳进,右耳出。她好意帮花娘和离,望其脱离苦海。没准花娘心里早已暗暗记恨,认定是阮星蝶拆散她和儿子。
阮星蝶算是摸透花娘这样人的性格。待她一片真心的人,她反而万般挑剔,永不满足。待她不好的人,她却有极高的容忍度,只要对方对她稍假辞色,她便全然之前所受的伤害。这样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晚期患者,这样的中山狼,她怎能期冀对方感恩?
经此,阮星蝶悟出一个道理。永远不要轻易爱心泛滥,救那些濒临于水深火热的可怜人。因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于己,是出于善意的救赎。于对方,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当善意被当作理所应当时,就会成为对方道德绑架的借口。
她阮星蝶已是死过一次的人,对于背叛,她绝不原谅!无论对方出于什么原因。
络腮胡子见阮星蝶对花娘的家事十分清楚,不禁疑惑发问,:“姑娘是什么人?怎会如此关心花娘?”
阮星蝶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神秘笑容,:“我……自然是你的贵人!”
贵人?络腮胡子眉头紧皱。
阮星蝶起身,缓缓踱步于络腮胡子面前,蹲下身来与他平视,:“你既是花娘相公的族弟,怎么你的境遇却与你族兄天差地别?你表哥日日游手好闲,夜夜在京中各大赌坊赌钱,纵然输光了,还有花娘为他兜底。他若醉酒或是在外受了气,回家便打老婆孩子出气。即便如此,花娘依然对他不离不弃。听说他那儿子天资聪慧,功课极好,不出意外就能过明年的县试,成为秀才!”
“反观你,和花娘相公一脉同族,却只能攀附他,在这暴室做个没有前途的看门小厮!遇到喜欢的姑娘,你连和她正面交流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像一只阴暗的地沟老鼠,使出下三滥的手段来接近她!看你样子,应该至今还未娶妻,只能到处发泄无所释放的兽欲!不过就凭暴室看门这份差事的微末薪水,足够你娶妻生子吗?”
“为什么他可以整日花天酒地,无所事事,而你却要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就因为他有个女人肯对他死心塌地?你样样不比你族兄差,甚至比他年轻,比他上进!凭什么他可以坐享这一切?你甘心吗?如果花娘是你的女人,你的处境将会翻天覆地地改变,你也可以轻易享受你族兄现在拥有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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