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脑子里有一连串的困惑,却还是小跑着跟上顾琤的步伐。

 顾琤还在气头上,脚部完全不受控制,只是越走越快,恨不得即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盛夏怀了孕,身体本来就虚弱了些,马上就开始喘气,有些跟不上他。

 在顾琤的身后气喘吁吁,说话也断断续续,“你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

 手紧紧的扯着顾琤的,肆意他冷静下来。

 顾琤终于察觉到他在给盛夏施加压力,找回几分理智,渐渐停下了脚步。

 盛夏一个惯性向前,还是撞在了顾琤的后背,鼻子一阵吃痛,发出一声闷哼。

 顾琤猛得清醒过来,转过身,仔细的检查着盛夏的脸。

 “怎么样?没伤着吧?”他心里有些负疚。

 盛夏坚强的摇了摇头,呼吸却还是很不匀称,“你终于听我话停下来了,快累死我了。”

 顾琤扶着盛夏到附近树荫下的椅子上坐下,让她暂时的休息。

 而他则站在盛夏的跟前,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看着顾琤紧紧皱着眉头,心情很是糟糕,盛夏轻轻地拽了拽他的一只手。

 “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眼神清澈,认真的看着顾琤。

 顾琤还是不说话,盛夏眼睛变得水汪汪的,拉住了他的衣角撒娇,“告诉我?”

 拧着的眉头,显示着她此时此刻的关心。

 顾琤到底还是心软了,垂着眸子打量着盛夏有些嫣红的脸。

 手摸了摸盛夏的脸蛋,开口便直截了当的问:“程夕得白血病的事,你为什么要帮她隐瞒?为什么不告诉我?”

 盛夏愣了愣,这下确定顾琤什么都知道了。

 仰着头,她眉梢微微的抬起,看着顾琤的眼睛,“想知道吗?那你坐下来,我告诉你。”

 心中充满了无奈,可她还是做了决定。

 顾琤挪动身体,坐在了盛夏身边。

 非常贴心地,让盛夏躺下,枕在了他腿上。

 盛夏稍微的放松了些,轻轻揪着顾琤的衬衫,“因为这事,我夹在你跟阿姨之间,已经很难做。不过你既然知道了,我没必要再隐瞒什么。”

 接下来,盛夏就跟顾琤坦白,答应帮助程夕隐瞒病情的心路历程。

 “之前,我也拒绝过阿姨好多次。因为你的关系,我起初不想跟她有更多牵扯,惹你不高兴。”

 “可是后来无意当中,我知道阿姨得了重病。”

 “再加上后来你们都出了车祸,阿姨在当中一再要求让我对你隐瞒。从她身上我看得出来,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关心。”

 顾琤的脸色却依旧冷得吓人,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是吗?关心?”

 盛夏是没有看到程夕之前是怎么赶走他的,无情无义到了极点。

 盛夏知道顾琤又不确定程夕对他的爱,轻轻的抚、摸着顾琤的脸,“阿姨生病不想让你知道,是因为她需要的骨髓,必须从你身上才能得到。她不想让你误以为她快活不了,才跟你妥协。她是真的爱你。”

 顾琤的眼角有些酸涩,呼吸困难,可依旧嘴硬的冷笑着,“什么都是她以为,她这辈子是风光了,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很难对人坦露心声,可在盛夏面前,却变得不懂得伪装坚强。

 盛夏察觉到顾琤身体的颤抖,轻轻圈住他的腰,“这么多年阿姨都那么关心你,她怎么可能不替你考虑?只是你对她的成见太深。别看她一副女强人的架势,你其实是她的软肋。”

 顾琤的脑子突然乱哄哄,记忆闪现跟程夕相处的那些零碎片段,只让他的心绪更加不宁。

 盛夏看着顾琤的纠结,眼神包含期待,“希望你可以直面,跟阿姨之间的问题。只要你们两个人的关系能够缓和,我不求你们重归于好,起码能够将心比心。”

 她非常确定,顾琤虽然表面上讨厌程夕,可如果不是心里在意,也不可能在知道程夕的病情后,就不管不顾的冲过来。

 顾琤心里还是有些矛盾,嘴角透着一丝苦笑,“将心比心?这对我跟她来说,恐怕都是人生难题。”

 自从他被程夕抛弃,他就认定程夕是为了钱不顾一切的女人。

 这么多年根深蒂固的思维,仅仅在最近受到一些事情的影响后,并不会当即改变。

 也认定自己对程夕控制不住的关心,只不过是出于血缘关系的本能。

 盛夏拽了拽顾琤的胳膊,“别那么好强,也别跟阿姨记仇,你知道她现在是病人。再者,你是晚辈,对长辈让步是应该的。”

 “就当你是在可怜她,不要再跟她争锋相对?”

 顾琤的身体有些僵硬,眸子里的怒火却迟迟的没有散去。

 不仅在生程夕的气,更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气程夕太过自我,什么都以为她安排的就是最好的,根本不顾他的感受。

 他也在气自己,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跟程夕修复关系,可却因为脑中形成的那些偏见,错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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