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顾琤,只能借着愤怒来掩饰不安。

 面对着程夕的驱赶,顾琤却始终不动的站在那。

 “我跟你果然该死的像。当不知道怎么面对的时候,就会暴脾气。”他的眼神直直盯着程夕。

 程夕死命的抓着衣角,身体都在止不住的颤抖,苍白的唇张了张,“如果你是来跟我吵架的,现在就可以走了。我没有力气跟你吵。”

 眼底那一抹冰冷,毫不掩饰的投向顾琤。

 顾琤的心再度刺痛,本来想二话不说抬腿就走,可这一次选择了沉默。

 一只手紧紧捏成拳头,等怒气发泄,眼神才平静的看相程夕,“不跟你吵,只想跟你聊聊。”

 盛夏暗中打量,程夕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些,便想从中周旋。

 从顾琤的身边迈开步伐,尝试着打圆场,“你们两个人干嘛一直站着呢?沙发都空着,不如坐下来好好聊?”

 说着,她就轻轻地扯住顾琤的胳膊,示意他先过去。

 顾琤看了沙发一眼,转身走了过去。

 盛夏又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看了程夕一眼,尝试着上前去,“阿姨,我扶您过去。”

 之前程夕凶了盛夏,这时候有些过意不去,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交给她。

 母子俩都在沙发的一头坐着,中间隔着老远的距离,可谁都没有提前开口。

 盛夏忽然皱着眉头,摸了摸肚子,一脸难为情,“你们先聊,我肚子有点疼,得先去卫生间。”

 她找借口暂时离开,将空间留给两人。

 屋子里的气氛再度变得尴尬。

 见程夕一直紧闭着嘴巴不说话,顾琤打破沉默。

 “你的病历我已经全都看过了。”视线直直盯着程夕苍白的脸,语气有些公式化。

 程夕显得有些无动于衷,依旧不说话。

 反正看都已经被他看到了,她不想有过激的反应。

 顾琤别扭,站在医学的角度继续跟程夕沟通,“你的病情已经属于白血病晚期。贫血,牙龈出血,行走困难,这类并发症只是你生活的常态。”

 “再发展下去,可能会造成全身性广泛出血,眼睛甚至还可能失明。到最后,华佗在世都救不了你。”

 程夕的脸变得越发没血色,最近她的牙龈就一直出血,视线也变得开始模糊。

 顾琤看出程夕的恐惧,马上又语调一转,“我只是在陈述医学事实,你也不用太过紧张。目前医学界治疗白血病最有效的手段,还是造血干细胞移植。”

 “这是唯一可以达到根治效果的治疗方法,也成为了你唯一的生机。当中就需要一个人,愿意为你捐骨髓。”

 顿了顿,顾琤又有些别扭地说,“能不能成功就看这次。看捐赠人跟你的骨髓能不能匹配得上,如果可以就可以逃过一劫。”

 程夕的脸色稍微变得平静了些,听着顾琤弯弯绕绕地说了一堆,却明白她要表达的中心思想。说到底,或许是听从盛夏的劝说,他勉勉强强愿意给她捐赠骨髓了。

 但这并不是他发自内心想做的事。

 她不想勉强顾琤。

 程夕虚弱的罢了罢手,眼神倔强,“活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已经听天由命。我并不需要你的可怜。”

 面对程夕临死还死要面子的臭脾气,顾琤的心突然间的烦乱。

 黑眸闪现一股冷意,直直的回怼:“我也不想可怜你,谁让这是我们的孽缘?”

 气氛再一次变得紧张。

 程夕还是止不住激动,身体有些摇摇欲坠,“你……”

 刚要开口让顾琤走人,顾琤却突然站起身,咄咄逼人的问:“我怎么?我送上门来救你,你不需要?是不是非得等你死了,让我跟着接受再一次被你抛弃的事实?”

 顾琤说话的时候,语气极度的冷硬,每一个字都戳到了程夕内心的痛楚。

 纵然程夕平时再坚强,这一刻却再也绷不住,流下两行泪来。

 “够了!”

 看着程夕被骂哭,顾琤一瞬间有些慌张,重重的喘、息着。

 他到底说错了什么呢?

 只不过是阐述事实,可她偏偏要跟他对着干,又不是他愿意。

 心底闪过的一丝懊恼,马上又被一股烦躁所取代。

 程夕抬着竹竿一样的手抹了抹泪,手上的青筋肉眼可见,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顾琤心里的烦乱,顷刻间又被这一幕打败,可他却放不下面子安慰。

 突然看到来的时候,盛夏提着的西点还在桌子上放着。

 顾琤动手解开点心的外包装,非常生硬的转移话题:“盛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想吃全心斋的点心,还买了挺多种类。现在她怀孕,我也想着要给她改善伙食。”

 程夕悄悄看了眼桌子上的那堆西点,当中,就有她特别爱吃的水晶凤爪,还有蜜汁莲藕。

 仿佛明白了什么,心情突然也平复了许多。

 深呼吸一口气,程夕语气清淡的说:“盛夏是个好女孩。明面上说她想吃,其实在惦记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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