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是寻常时候,裴遇一定懒都懒得与他多说一句话,直接将人给拉下去砍了。

 但今日不同。

 他可以满身污泥,但顾宛宁一定要清清白白。

 她本就是清白的。

 “本王若想要一个女人,用不着这样费尽苦心。”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引来众人的附和。

 苏洪颠倒黑白,连围观群众们看不下去了。

 昔日曾目睹苏子陌和顾宛月在梅园中偷情的小哥更是直言不讳道:“早在摄政王未曾来到颍川之前,苏三郎便已经养了外室,那日里见到的人不少。”

 苏大人脸皮厚到了极点,“所以下官才说,王爷早在很久之前就和顾宛宁搅合在了一起,顾宛月是顾宛宁的姐姐,被顾宛宁唆使着勾引我家三郎,到头来都成了我家三郎的错了。”

 论起颠倒黑白来,苏大人是不遑多让的。

 人们再度被苏大人的无耻给亮瞎了眼,果真不会是残害发妻之人。

 “可摄政王从前都没来过颍川。”又有人疑惑的出声。

 苏大人则道:“谁说摄政王不曾来过颍川,摄政王的父亲城王因被歹人所杀,摄政王曾流落在外两年,兴许摄政王就在那两年里与顾宛宁相知相识。”

 “切,那样的话顾娘子哪里还轮得到你家三郎来娶。”立马有人不屑的反驳道。

 苏大人丝毫不在意,他说这些原本也不是让这些平头百姓相信的。

 “王爷,你对此没什么话好说吧?”苏大人甚至有些小得意的看向摄政王,“下官要告御状,告摄政王强抢民妇,构陷下官。”

 “本王可以让你去,但能不能告得了御状,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摄政王一双黑眸中压抑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苏大人混不在意道:“王爷在威胁我。”

 或许摄政王会阻止他告御状,但晋王一定会帮助他去到御前。

 “新帝原本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本王用了四年扶持他上位,你当本王在威胁你?”摄政王复站起身来,不怒自威,直压得苏洪有些喘不过气来。

 “苏洪以下犯上,构陷本王,来人,给本王拔了他的舌头。”

 此话一出,立即便有王府侍卫站了出来,要押着苏洪下去。

 苏洪不肯,“摄政王,你就这般不忌讳,你莫不是被下官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

 摄政王豁然看向苏洪,目光突然一个闪躲。

 他看到了苏洪身后的顾宛宁。

 她身穿一袭嫩黄子衫,俏脸生白,近了前来,可以看到她面上明显的两行清泪,惹人怜惜

 她哭了。

 摄政王下意识的攥紧衣角,无声的朝苏大人道:“凌迟”。

 非凌迟不足以平他今日之恨。

 苏洪也看到了顾宛宁,这个儿媳是他看着长大的,柔弱女子,哭原是本能。

 但经历顾宛宁休夫之后,苏洪知道,顾宛宁并不弱她表现得那般柔弱。

 更多的时候,眼泪不过是武器罢了。

 她要干什么?

 尤其在看到顾宛宁朝他走来之后,苏大人顿觉得头皮发麻。

 “伯父,虽然我和三郎和离了,但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还可以唤您一声‘伯父’吗?”

 苏洪没有说话,他前一刻还在诋毁顾宛宁,这一刻听顾宛宁唤他“伯父”,到底还是有些尴尬的。

 “伯父,”顾宛宁却当他默许了,“我刚才听闻你被告了,心中担忧的紧,想着到底曾经是一家人,便想过来瞧一瞧,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虽然当年伯母身子康健,也就是伯父赶走的那一程开始变得糟糕,但我觉得,伯父定然不会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毕竟这事是个人就做不出,伯父,你说是不?”

 苏洪僵硬的点点头,有些复杂的看向顾宛宁。

 虽然顾宛宁已为人妇、为人母,但在苏洪面前,还算是个小孩。

 这小孩在嘲讽他呢,他看得明白。

 “我原本想上前为伯父辩解,不曾想,就听到伯父编排和我摄政王,所以伯父在心里,就是这样想我的吗?”

 苏洪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就不说话了。

 顾宛宁道:“虽然这样,但我理解伯父,伯父只是因为太爱三郎了,虽然三郎犯了错,但您还是选择包庇三郎,而将所有的脏水泼到我身上,您父亲如山,我虽委屈,但也理解。”

 她三言两语、轻而易举的将这事从对摄政王的指控上,摘到苏三郎的身上。

 苏洪下意识的反驳道:“不......”

 “不过,”顾宛宁以极快的速度继续说道:“您维护儿子,但我也有姊妹家人,我维护自己的名声,也是在维护我姊妹的名声,我同摄政王之间,从前不认识,往后也不会再有超出朋友之外的关系,还望伯父慎言,不要伤及无辜。”

 她红着一双眼睛,“伯父您不会不知道我因为顾家,受了多少委屈,这样的流言又会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您想硬生生的看着我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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