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镜司大牢之中,容珩靠着墙坐着,抬头看着外面清冷的月光,数着日子。

 他进来,已经快要三日了,可还没有赐死的圣旨。

 长睫垂下,他忽而低笑了一声,

 “这一梦,倒是有意思。”

 左不过也坐过那个位子了,他本来就该是个死人了。

 能白捡这些时日,知晓这些事情,赌过一回,也算无憾。

 “梦?”

 苏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牢门口,反问出声,

 “这种境况下,睿王殿下还能睡得着吗?”

 容珩抬眸,神色清冷,在看到苏苏的时候,唇角掀起一抹弧度,

 “怎么,来杀我的?”

 苏苏手里提着两壶酒,略微偏了下头,

 “不是,有些疑惑,想请睿王殿下解答。”

 她说着,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容珩低笑了声,抬眸看向苏苏,

 “上次留你一命,这次还敢来招我,你真不怕我杀了你?”

 反正他逼宫谋反,必死无疑。

 死之前,带上她陪葬也不错。

 苏苏手心忽的浮出一道结印,

 “吃过一次亏,自然不会再有第二次。”

 容珩看着眸色沉了沉,

 “没想到你也学了道法。”

 苏苏在他面前坐下,将手中的玉瓷瓶往他面前一推,

 “做个交易如何?”

 容珩看着她,并不说话。

 苏苏自顾自的打开酒坛,自己喝了一口,

 “你告诉我你与云家的联系,我保你不死。”

 他应该,还不想死。

 常年黑暗游走的人,哪怕是有着一丝生的可能,都会下意识的求生。

 容珩看着苏苏,轻声一笑,

 “你可信吗?”

 苏苏撑着下巴露出一抹轻笑,

 “似乎,你只能信我,睿王殿下。”

 容珩静默了许久,往墙壁上一靠,拿起酒坛喝了口酒,

 “我没有联系云家,是云家找上的我。”

 无论前世今生,他的夺权之路,都是在容泽死后。

 今世重生归来,他要权没权,要势没势,容泽还没死,本来是想躺平的。

 奈何云家通过罗刹阁找上他,非要助他一臂之力,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

 他前世是借过罗刹阁的力,但后来粘上了也惹出不少麻烦。

 云家人野心太大,他本不想再沾染,但一次次的招惹,却让他觉出蹊跷。

 上一次,他们想要的是权利,想要借势重回中原。

 而这一次,他们意在苏苏。

 这让他觉得很是有趣,于是,答应了他们。

 反正送上门的打手,不用白不用。

 “若我是你,当日不会带兵入宫。”

 苏苏抬眸看向容珩,

 “这一点都不像你的做派。”

 是以,那日他的出手,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以她对他的了解,无论是《长乐未央》这本书里的魏文帝,还是此生交过几次手的睿王,都不是这般不谨慎的人。

 一步十算,才该是他。

 明知九死一生,却还要入局,实在是不像他。

 容珩听着却是忽的笑了,抬眸看向苏苏,

 “那什么才该是我的做派。”

 苏苏将酒瓶拿起,略微要晃了几下,朱唇中吐出四个字,

 “shā • rén ,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