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压抑。”

 安浅说的很小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

 “小孩子不会觉得很新奇吗?”慕池环顾四周,有些难以置信。

 安浅的指尖划过镂空雕花的椅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眉眼,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在宁园,我就被告知这是什么年代的东西,那是什么年代的古董。在屋子里不能跑跳,上下楼梯也要轻轻的,因为这样不会损坏屋里的东西。后来,我故意踹碎了一个花瓶,足足够一人高。当时我特别特别开心,欢快的告诉麻麻。”

 慕池吐出一个烟圈,低低的笑了,“你肯定被胖揍了一顿吧?”

 “没有,外公说那个花瓶是假的,然后告诉我怎么分辨古董的真假。我只是个孩子,谁喜欢听这些?但慢慢的,我记住了怎么分辨真假,很讽刺对不对?”

 灯光在她脸上留下一片阴影,压抑的感觉扑面而来。

 她很少说小时候的事情,因为每次提起慕池都会有这种感觉,这次也不例外。

 “很奇怪,我记不起是谁抱着我打麻将,是谁教我品酒,以前我笃定那个人是我外公,但现在我不确定了。”确切的说是看过极光后开始不确定的。

 她直觉自己小时候看过极光,但他爸妈怕冷,不会带她去北欧,那她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呢?

 安浅用手掌拍拍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

 慕池把人拉进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脊背,“慢慢的,你都会想起来的。”

 “其实想不起来也没什么,我都已经活到现在了。”安岳的事纠缠了这么久,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了。

 如果再牵扯出什么,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支撑下去。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男人声音很轻。

 却让人信赖,至少安浅愿意相信。

 笃笃笃……

 “慕先生、慕太太,男爵请您去餐厅用餐。”

 阿尔邦站在门口,他的位置能让屋里的人看到他,他却看不到慕池和安浅。

 不得不说,贵族的管家的确无可挑剔。

 “好的,知道了。”

 经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悬挂着年代久远的油画,绝大部分是人像。

 阿尔邦管家热情的介绍,“这些都是家族历代家长。”

 很快,安浅看到了最新的一幅画,画中男人的眉眼与艾丽莎有几分相像。

 她扯扯慕池的衣角:这就是艾丽莎的父亲?

 慕池点头。

 不出意料的,餐厅里有很长的餐桌。

 餐桌中央放着鲜花和精致的烛台,餐垫上摆放着银制餐具。

 从雕花上不难看出,餐具的年代很久远,还是手工的。

 有钱人喜欢的东西看来都差不多!

 晚餐是西方人最重视的一餐,安浅和慕池都穿了比较正式的衣服,可他们没想到艾丽莎穿了高定款公主裙。

 “需要这么隆重吗?”她怕失礼,不免心里打鼓。

 慕池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没关系,这里其实没那么多讲究。”

 男人说的笃定,而她却将信将疑。

 直到安浅看到一个魁梧微胖的中年男人走出来,他从头到脚清爽干净,没有丝毫复古的痕迹。

 如果平时遇到,会误以为他是邻居家的大叔。

 而他穿着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看上去很有亲和力。

 “慕,咱们有见面了!”

 “好久不见!”

 雷诺男爵张开双臂,热情的拥抱着慕池,还行了贴面礼。

 与男爵先生目光一对,安浅朝他伸出手,“你好,男爵先生。”

 雷诺行了吻手礼,她笑着接受。

 “慕提起过你,说你是个很好的医生。”

 “他太过奖了。”

 说话间,四个人相继落座,仆人端来了开胃菜和开胃酒。

 “我大学时候学的也是医学,但家里的原因,我没有成为一名医生。”雷诺男爵很健谈。

 总是主动抛出话题,还很有梗。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完全没有预想中的压抑、难熬。

 饭后,安浅和艾丽莎去游戏室玩耍,慕池与雷诺男爵去了书房。

 “浅姐姐,你知道吗?我爸爸想跟慕池谈生意。他早就想打开国际市场了,但一直没有很好的机会。他听说慕池很有实力,想跟他合作做酒水生意。”艾丽莎神秘兮兮的抽走一块积木。

 安浅抽走另一块,丝毫不否认慕池的能力,“做生意他的确很有一套。”

 “做老公呢?”艾丽莎歪着脑袋追问。

 她一脸认真,安浅差点儿笑出声,“这是你一个小孩子该问的?你该不会喜欢慕池吧?”

 “我不能喜欢他吗?”

 艾丽莎这么问,她笑出了声,“当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长得好好看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每次见到我都不给我好脸,跟我见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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