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抬头,楚晗月的眼睛中已经满是坚定。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首先,季怀商得活着。

 “事已至此,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兄长并非高风亮节之人,若公子落单,我担心他会暗中对你下手。”

 “为了你的性命安危,公子,你还是在这里住下吧。”

 看出了楚晗月并非危言耸听,但季怀商还是拒绝了。

 “郡主,人生在世,天各有命,若我真的横死在臃王府,那只能证明我该命绝于此。”

 “我可以丧命,但郡主的清白不可污。若因我而让郡主清白受损,我只怕比死都难受。”

 看着楚晗月眼中的光一点点的消散,反而弥漫出一阵绝望,季怀商笑了。

 “郡主,我虽是一介书生,却不至于一点自保的本事都没。”

 说完,季怀商行了个礼笑容满面的从她院子里离开。

 看着他这样子,楚晗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一直到敏儿回来说季怀商已经好生医治过了,行动不便的右腿并未骨折,只是有些挫伤之后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思前想后,楚晗月还是不放心,但手边已经没了可以用的人也只能作罢。

 季怀商回了自己院子,见着院子里空无一人只冷笑了一声便若无其事的进了屋,将屋门关好更衣洗漱。

 先前的时候楚晗月特意拨了两个人在这里照顾,如今楚承竣为了下他面子故意把人撤走反而对他来说是好事。

 虽说刚被楚承竣打了一顿,但他除了一些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自然也不需要人来照顾。

 没人在院里,他反而更方便些。

 龇牙咧嘴的将自己收拾干净,等着大夫过来诊治之后,天色已然变暗。

 府里还没送吃食过来,季怀商知道以后怕是没人送了,索性直接抬脚出了臃王府。

 这一路倒也没人拦他,在外面寻了个摊子吃了一碗馄饨之后他方才觉得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些。

 看了下天色还不算太晚,杂货铺应该还没关门,他便抬脚去了杂货铺。

 因为上次的事情,杂货铺的掌柜已经认识季怀商了,见他过来连忙热情的迎了出来。

 “公子今日买些什么?”

 “上次掌柜送的炭火不错,不知可还有?”季怀商拿出一吊铜板递给掌柜,“我要的不多,还请掌柜的装一些给我。”

 掌柜的一听,连忙笑呵呵的去里面给他装木炭,季怀商跟着一起去,到了内院之后才小声跟掌柜的说道。

 “臃王世子已经到京城了,此人暴虐异常,还请你家主人早做准备。”

 掌柜的点了点头,将一筐木炭递给了季怀商,“距离放榜还有些时日呢,这点子炭怕是不够用,公子若是需要改日再来的话我给公子再弄些?”

 “那就麻烦掌柜的了。”

 季怀商倒也不拒绝,拿了炭火,又买了些米粮一路背着回了臃王府。

 楚崇竣好像已经忘了还有这号人一样,一连几日都没来找季怀商的麻烦。自然,整个臃王府好像也忘了他一样,吃穿用度一切都没把他算上。

 季怀商也不生气,用在考场的小炉子给自己煮饭熬药,偶尔出门买些什么东西也会给楚晗月带些好玩的,趁着敏儿过来看他的时候让敏儿带回去。

 先前他给阮知窈递的消息一直没回复,一直到四月十六殿试放榜,他在人群中看到自己的名字在第一个,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人直接套上麻袋塞到了一辆马车上。

 开始,季怀商还有些慌乱,但套麻袋那人除了把麻袋套在他的头上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动作,一直到马车停下,才有人恭恭敬敬的在外面说话。

 “季公子,得罪了。”

 借着,麻袋粗粝的料子磨过他的脸,景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瞬间出现在季怀商面前。

 “你家主子就是这么对待合作伙伴的?”季怀商有些没好气的整了整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见着谢从琰在不远处站着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我之事兹事体大,多一个人知道便是多一分凶险。前些日子一直没回你消息,一是因为那杂货铺并不安全,二是你周围一直有眼线,不便打草惊蛇。”

 谢从琰没什么诚意的解释了一下,就连阮知窈都有些看不过去。

 “季公子勿怪,跟着你的人是行家,为了避免暴露踪迹,我们只好效仿了一下榜下捉婿。”

 榜下捉婿是历来都有的事情,豪门大户人家不想把女儿嫁出去联姻,也会选择一些寒门子弟入赘。

 即便是寒门子弟,这些人家也是有要求的。为了女儿的日子安稳,不少人都会在科考之前打听此次参加科考的举子人品秉性,功夫文章等等,一朝放榜,若是看中的举子上榜那便立刻捆回家里准备成亲。

 若是有几户人家看上了同一个,那就只能靠抢了,跟那些手段比起来,盖麻袋已经是很温和的了。

 “怎敢,事出有因,在下怎么会怪罪公主。”

 对着阮知窈,季怀商的态度还是很好的,客客气气的行了一礼之后,他有些担忧的看着这二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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