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大家没吃饱,又加上为了赶时间没法睡午觉,大家都有点懈怠,干起活来劲头也就没那么足。

 尤其是李氏,懒洋洋地挥着木叉,一看就在做样子。

 张氏自然也看在眼里,心里暗骂着,不过对于自己的做法,她倒不觉得有什么错。

 今天烙饼她确实烙了十个,但庄稼人吃饭本来就没个定数,你拿多少他们都能吃个一干二净,尤其是吃别人家的东西,更不知道节省了。

 想想他们以前,每天喝点清得跟凉水一样的汤,还不是能坚持一整天,哪像现在才过了一两年好日子,就矫情得不行了。

 本来也就是相互合作,你不愿意给我好好做,那我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行了,有什么难,哼。

 张氏心里恨恨地骂着李氏。

 第二天照样是大晴天,听一些有经验的老人说,这种天气要持续大概十天半月的,苏家就打算趁这几天把几家的麦都碾了。

 本来苏老大之前和余黑子约的时候也说了需要三四天。

 苏老二家和苏老大家的麦捆数差不了多少。

 同样的天气,同样的人,同样的场景,不一样的是中午的伙食。

 谨月本身也是大方的人,尤其在吃喝方面,平时里家里来个人什么的,都会热情地留别人吃饭。

 她根本不怕别人多吃。

 因为碾场人多,昨晚大半夜她就发好面了,满满一大盆。

 今天四五点就起来蒸馒头,蒸了三笼,热馒头摆了两面盆。

 中午时分,她又炒了大大的两盘子土豆丝和粉条,还烧了半锅蛋花面汤。

 把这些好吃的端给大家时,大家都狼吞虎咽,吃得心满意足,连苏老三都忍不住说“还是二嫂蒸的大馒头吃得带劲”,弄得张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吃好了,下午大家精神气也足,还不到三点就已经忙完了。

 本来也只是一种正常的为人处事,但因为昨天今天只隔了短短一天,又是同样的人,在张氏看来就觉得谨月有点不厚道,好像是故意要比拼的意思,心里对谨月恨得咬牙切齿。

 人一旦有了情绪,坏念头也就上来了,她也懒得好好翻麦杆,恨不得粮食都包在里面当柴烧掉算了。

 李氏今天似乎很开心,下午干活的时候一直眉开眼笑的,甚至时不时还哼着歌。

 张氏积了一肚子的气,终于在当天晚上爆发了。

 她莫名其妙地骂了刚放学回来的苏树一顿,苏树当时正牵着苏微进门,被骂得摸不着头脑,便气呼呼地出门去了,连晚饭都没吃。

 “你这是怎么了,吃了火药吗,平白无故地骂孩子。”苏老大仰躺着,枕着自己的胳膊。

 “我就看不得他那个贱样,人家是没腿还是没脚,要他牵。自己的亲妹妹也没见他那么上心。”

 “他们再怎么也是堂兄妹,你有话说话,扯到哪去了。”

 “我扯什么了,下来吃饭啊,老爷当惯了,别人不端到眼前就不知道吃啊。”张氏拿着勺子,盛着饭,但外人怎么听都是对着锅摔摔打打。

 “你吃吧,我还不饿。”苏老大不耐烦地转了个身,继续睡着。

 “大馒头吃饱了是吧,挺好,个个都挺有骨气的,苏木、苏密,过来吃啊,你们也等着我喂吗?”

 苏木和苏密正在玩解绳子游戏,在母亲尖锐的声音中不情愿地走了过来。

 “那你倒是做上几个大馒头啊,不比较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为人,人的脸都是自己争的。”

 “我没脸,你有脸了?你有脸就不会和狐狸精勾搭。”

 “你胡说什么呢?”苏老大一下子翻起来,脸沉了下来。

 “怎么,你还又想像上次一样动手不成?”

 “不可理喻。”苏老大长呼了一口气,就捡起旁边的破外套,趿拉着鞋子出去了。

 张氏觉得胃部堵得慌,把勺子丢在一边,就坐在炕沿出闷气。

 “妈,你别再和爸爸吵架了嘛。”苏密说道,“二叔和二婶,三叔和三婶,他们就从来不吵架。”

 “闭上你的嘴,少给我提他们。”

 苏密嘟着嘴,怨恨地看了母亲一眼,就慢吞吞地吃起饭来。

 张氏也不想吵,自从她嫁给这个人,她也是想着好好生活的。

 她长得高大,所以在这个家里她一直是被当作男人看待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和男人没什么区别。

 什么活她没干过,扛粮食、耕地、种田,什么苦她没吃过,起早贪黑、生儿育女,甚至经期也站在冰凉的河水中捞沙子。

 苏老大能做的,她全能做,也自认为没有任何私心地为一家人着想着,有几个钱也都是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她自己一年四季添了啥,一双鞋还是一双袜子,什么都没有,但给丈夫以及儿女们添置东西,她丝毫没有吝啬过。

 本来以为他们都能看到她的好,可苏老大有点好东西还不是全给了外面的狐狸精,丝毫不惦念她这个结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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