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医院在L市。

 按常规路线,去L市要转三次车,先从村子口坐到镇上,再由镇上坐到P市,P市有直达L市的班车。

 还有一种路线,就是先去李树湾村子口,那儿靠近大马路,然后在那儿直接坐去县城的班车,县城有直达L市的车。

 其实都不算容易。

 第一种基本要花费一天时间。

 第二种路线虽然路费少点,但有时也靠的是运气,因为去县城的班车发不发车全凭司机心情。

 最后他们还是决定选第一种,时间长就长点吧。

 谨月抽时间去了一趟镇上,去储蓄银行把积分兑换的200元取了出来,其实只有100多点,她提前预支了点。

 带个老人出门还真是不容易,一路上光是搀扶着上厕所,就去了快十趟,两个大男人又不能做这些,谨月每次都累得满头大汗,真后悔没叫李氏或者张氏来,

 好在一切还比较顺利,除了去镇上的车难等外,其他两班换乘车票也只等了半个多小时就上车了,更幸运的时,这阵子坐车的人很少。

 班车在车站周围,甚至马路上转了一个小时,车上还有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位置是空的。

 苏老太直接躺在了最后一排的四个座位上,卖票员虽然不太乐意,但也没说啥。

 等他们到L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医院只剩急诊号了。

 谨月提议先住下,等第二天挂个专家号看,苏老大不同意,说住店太费钱了,就在医院的走廊凑合一下。

 “那怎么行?就算我们受得了,娘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那要不就挂个急诊号,说不定会安排个床位什么的。”

 不等谨月解释,苏老大就自己径直进入一间泌尿科诊室了,说要去问问。

 谨月都来不及拉他。

 苏老二似乎什么心也不操,就一直忧心忡忡地围着苏老太,一会擦下嘴,一会握下手的。

 拗不过苏老大,谨月最后只得挂了个急诊号。

 接诊的是一个实习期的年轻男医生,他推了推眼镜,打着哈欠让他们明天一早挂神经外科或者神经内科。

 “到底是外科还是内科啊?”苏老大大声问。

 年轻医生看了看他,说:“这个不确定,要检查了才知道。”

 “那你当啥医生呢。”

 年轻医生还是有涵养,他没生气,就继续给下一位病人看病了。

 苏老太站不稳,苏老二已经扶着去外面的椅子上坐了,

 苏老大不死心,又问:“给我娘安排一个床位呗。”

 男医生认真地说:“还是得等明天检查了再看,不严重的话不用住院。”

 “那我们今晚住哪里?”苏老大质问。

 谨月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她真后悔怎么带这种人来,这是来丢人现眼的吧。

 “走吧。”谨月说道。

 苏老大还在嘟嘟囔囔地说着,谨月都懒得听了。

 等他们从医院出来,外面已经很暗了,北方昼夜温差大,加上有风,谨月都觉得有点冷。

 苏老大还在骂医生,骂完医生又埋怨谨月不听他的,他们明明可以在医院大厅待一晚的,几张椅子一合并,苏老太保证能睡得舒舒服服。

 “哥,折腾了一天,娘已经很累了,赶快找个旅店吧。”

 苏老大四下张望了下,皱着眉头,这都一模一样的,我哪知道哪个是旅店?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谨月。

 她考虑到明天要早早起来挂号,所以就选了医院不远处,大概200米的那家。

 旅店位置还不错,但价格偏高,一晚上5元,环境也很一般。

 旅店有两层,估计因为地理位置占了优势,大点的房间都满员了,因为有老人在不方便,所以店家给他们想办法弄了一间一楼的标间。

 苏老二买来了一碗小米粥,苏老太吃了一点后就呼呼大睡了。

 凑合一晚,本来打算的是苏老大和苏老二一张床,谨月和苏老太一张床。

 苏老大好像也累得不行,寒暄了几句,连脚也不洗,臭袜子扔在地上就在另一张床上睡了。

 谨月和苏老二看着他们俩,只能无奈地苦笑。

 这哪还有他们的位置?

 正好他们也从来没有来过L市,谨月提议出去走走。

 夜已经很黑,将整个城市笼罩在黑暗之中,昏暗的路灯下,有一些还在为生计奔波的小摊贩,商店门外的台阶上,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流浪汉。

 苏老二自然而然地牵起谨月的手,大概是感觉到谨月的手很凉,他把手放到嘴边哈了哈气,然后紧紧攥住。

 “手这么凉,冷吗?”

 谨月摇了下头,就算身体冷,心也是暖的。

 他们沿着医院相反方向的街道一直往下走,遇到一家烤红薯的小摊位,苏老二问谨月想不想吃。

 其实谨月并不喜欢吃土豆红薯这些东西,但因为苏老二喜欢,所以只要家里有,每次做饭她都会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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