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代,而且是这么贫穷落后的农村,100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付钱那会还在的啊,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李氏哭得更大声了。

 “你先别哭了,我们先下去找找吧。”谨月拉了拉李氏的胳膊。

 李氏慌乱地点着头,用手背抹着眼睛就跟着谨月下去了。

 “大概在什么位置啊,远不远,要不我拉你们过去。”司机师傅在背后喊道,“乡里乡亲的,我们帮下她们,大家伙说可以不?”

 除了一个男人说没问题,其他人都沉默不语。

 有个女人说:“这都晚上了,我们也赶时间呐。”

 其他人也附和着,都说八成找不到,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谨月忙说不用不用,她们自己过去就行了。

 临近晚上,很多摊位已经收摊了,她们把去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可连一个钱的影子都没看到。

 李氏绝望了,她絮絮叨叨地骂自己运气不好,干嘛非要今天出门,又骂苏江不自己去买,这下害死她了。

 谨月就只能安慰她。

 突然,李氏说:“这钱不能我一个人赔。”

 谨月一愣。

 “为什么?”

 “都怪你把那个摊主赶走了,不然的话我早都买好镯子了。”

 “哦,那我们一人一半。”

 “不行,你赔70,我赔30。”李氏声调很高,一副不允许拒绝的样子,“源头在于你,要不是你多事赶走他,手镯早买上了。”

 谨月生气了。

 “按照这个逻辑,那真正的源头不是你找我逛街吗?再或者苏江不是把钱交给你的吗?再或者你可以一来就去买手镯啊,干嘛吃酿皮?”

 张氏脸白一阵红一阵,咬着嘴皮,怨恨地看着谨月。

 “你怎么这么说?”

 不过谨月已经懒得争这些,都说只有出了事,才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

 李氏虽然平日里没做过什么让她不舒服的事,但因为她们一前一后生的儿子,苏老爹又偏心苏玺,那时候她其实感觉得出李氏的疏远,这些也是人之常情,她都理解。

 她也本以为她们其实可以相交的,没想到……

 谨月话锋一转,说可以,那我就赔70吧。

 一听这话,李氏的眉头一下子如同熨斗走过一样舒展了,她拉起谨月,义愤填膺地骂起了苏江。

 眼下,谨月并没有过多考虑钱的事,因为她知道她最终会有钱的。眼下最主要的是怎么回去?

 天色越来越暗,街上的人越来越少,走车路吧,凌晨未必能到得了家,走小路吧,这黑灯瞎火的挺让人害怕的,虽然李氏说了几次不用怕。

 你一个小女人家,不怕才怪。

 何况如果真的有啥事,你也绝不会照顾到我。

 好愁啊。

 “这街上有没有旅店之类的啊。”

 李氏以为听错了。

 “旅,旅店?干嘛的?”

 “咱们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去吧。”

 李氏就像看一个新品种生物一样看着她,说:“这才几里路,住店?这不是让人笑话嘛。”

 谨月无语了。

 “何况我还要给山儿喂奶。”

 这下谨月也没办法了,只得硬着头皮同意慢慢走回去。

 早知道要赔钱,还不如直接坐班车回去呢,找什么找?

 都怪自己。

 黑夜突然降临,北方昼夜温差大,气温好像也瞬间低了几度。

 白天还不觉得有什么,大晚上的,除了灰蒙蒙的小路,其他都乌漆麻黑的,偶尔几声乌鸦的叫声让整个山林显得更加阴森可怕。

 谨月想到上大学时和室友一起看午夜凶铃差点没吓死。

 她极力想让自己不要乱想,可越这样,披头散发的女鬼越是在眼前。

 谨月觉得此刻看什么都像鬼,心悬在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

 “你等等我嘛。”李氏在后面喊,“你怎么走那么快。”

 谨月放慢了脚步,但并没让李氏超过她。

 她才不要走后面!

 “沙嗒,沙塔……”

 谨月的冷汗都出来了,她停下脚步,紧张地问后面的李氏:“你听到没有,后面什么声音?”

 “我,我也不知道啊。”李氏结结巴巴地说,“好像是脚步声。”

 有那么一瞬,谨月觉得今晚怕是要见阎王了。

 她使劲按着快要跳出来的心,安慰自己要镇定。

 李氏说:“我们走快点,前面大路汇合处就走大路吧。”

 大路汇合处,还远着呢。

 她们加快步伐,后面的脚步声好像也加快了步伐。

 自己不会这么命苦吧,难不成每一世都只能活短短二三十年?

 “嘿,前面的是不是去凡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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