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正屋睡午觉的陈老爹听到声音赶到厨房,也跟着责怪周氏:“你怎么这么糊涂,再说孩子们缺你点辣椒吗?”

 “还不是偷偷摸摸惯了,只怕恨不得把整个家搬给你女儿!”

 “你赤口白牙可不要乱说,我怎么偷偷摸摸惯了,我偷了什么,又摸了什么?”

 周氏脸色煞白,由于气愤声音都变了。

 “你就不要逼我说那些了,你自己做过什么你清楚。”小宝媳妇冷声说道,“我再说一次,要过就好好过,不想过随你去哪,反正你有的是女儿。”

 小宝媳妇摔门而出后,周氏瘫软在地上的麦草上,浑身哆嗦。

 “这,这日子没法过了。”

 “唉,起来吧。”陈老爹使劲拉着周氏,“你以后当心点吧。”

 让周氏真正心寒的并不是儿媳妇不顾长幼的指责,而是自始至终自己的儿子都没有露面。

 她知道,他就坐在一墙之隔的屋里。

 从那之后,两个人间就真正撕破脸了,连吃饭都不在一起了。

 小宝媳妇干脆在屋子里开起了小灶,平日里见了周氏也是爱理不理的样子。

 周氏也尽量避免和她打照面。只是小宝,每次见了母亲那副既想打招呼又怕打招呼的模样,让周氏心里直发冷。

 陈老爹也悄悄给周氏说过,人老了就不要那么逞强了,总归要靠人家养老,得顺着人家的心意来。

 都黄土埋到肩了,争那一时的长短有什么意思呢?

 周氏表面上不露声色,但因为刚强惯了,这一切都记在了心里。

 她的爆发是在小宝媳妇坐月子的时候。

 小宝媳妇是去年十一月中生的孩子,周氏盼孙心切,也本打算以孩子为纽带,好好缓解一下一向紧张的婆媳关系。

 怕孩子晚上哭闹影响到儿媳妇休息,周氏在他们屋子的地上用木板搭了一个便意床铺。

 本来也是好心,结果小宝媳妇却认为婆婆在监视自己,就以婆婆晚上打招呼影响睡眠,硬是让小宝把床拆掉。

 要说这让周氏感到不快,那接下来的事就彻底让周氏发怒了。

 小宝媳妇一会职责婆婆洗尿布洗不干净,一会又说做得饭不合胃口,反正各种挑剔。

 腊月头上,那就是坐月子半个月的时候,陈老爹和小宝去镇上买年货,那天天气很冷,周氏按往常一样做了羊肉泡馍。

 可谁知刚端进去,给孩子喂奶的小宝媳妇就皱起眉头,抬起右手在鼻子边扇着,说:“又做的什么呀?这么大的膻气味。”

 周氏忍着火气,说:“羊肉,你趁热吃了吧。”

 “天天羊肉,羊肉,吃得人想吐,你就不能做点其他的吗?我嫂子坐月子,我妈每天都变着花样做。”

 “啪。”周氏把一碗羊肉汤摔在地上,吓得孩子哇哇大哭,“你妈那么能耐,你让她来伺候你啊。”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小宝媳妇显然被周氏突然的态度吓到了。

 “说得不清楚吗?让你妈来伺候!”

 “你,你也不想想当年是谁收留你们娘几个。”

 小宝媳妇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周氏更是怒不可遏。

 她扑上去就一把抓住小宝媳妇的头发,使劲地拽着,骂道:“你爸妈当年做的事你还好意思提,你回去问你爸有脸提这事没?”

 “好疼,你放开我。”

 “要不是小宝暂时罩着你,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小宝媳妇被迫放下孩子,她试图抓周氏的脸,但奈何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再加上月子里身体虚弱,挣扎了几下就被周氏掐住了脖子。

 眼看着小宝媳妇脸越来越青,周氏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她只想把这段时间的屈辱连同早些年的痛苦一并发泄出来。

 “娘,你干啥呢?”小宝丢下手中的东西,一把拽开周氏的手。

 “哇。”小宝媳妇开始大哭,“小宝,你要再晚回来几分钟,我就被打死了,离婚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娘,你怎么能这样呢?她还在坐月子,你这真能下狠手啊。”

 “没出息的东西!”周氏哼了一声就转身走了,临走时还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瓷碗片。

 出了这口恶气了,周氏反而感觉心里舒畅了不少。

 陈老爹为了所谓的养老送终,整日里战战兢兢巴结着。

 她不想过那种憋屈的日子了,一个人的品性是刻在骨子里的,指望这样的货色养老送终,那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笑话!

 再说人活一世,有长有短,是什么样的下场也是命中注定,有的人风光一世,老了却瘫痪在床,屎尿不能自理,几年间全身烂的如同坏肉。

 而有的人虽然一辈子没享什么福,但却能寿终正寝,睡个觉就见了阎王,到底谁比谁幸福呢?

 周氏是出了气,可这也彻底捅开了马蜂窝,小宝媳妇整日在家里连哭带骂,闹腾了四五天,只差把房屋揭了,气得陈老爹埋怨周氏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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