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月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站起来,对着人群大声说道:“大家都安静一下听我说,这天干物燥,收成也不好,但即使这样,我们仍然把孩子送进了中学,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知道知识改变命运。

 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

 战国时期,魏国有一个叫乐羊子的人,他的妻子知书达理、温柔贤惠。

 有一年,乐羊子决定外出求学,妻子一人留在家中纺线织布。

 但是,有一天他突然返回家,跟妻子说他太想家,不想求学了。

 妻子听后,什么都没说,而是拿起剪刀,把织布机上的布剪成了两半。

 然后才语重心长地说:织布机上的这些布看起来很美丽,但他们都是由一根根丝线慢慢累积起来的,现在我一刀就把他们剪断了,等于前功尽弃。

 你在外求学,和我纺线织布一个道理,你这样半途而废,怎能学有所成?乐羊子觉得妻子说得很有道理,就又去上学了。

 ”

 教室里一片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李老师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大家也拍起了双手。

 “那这个什么乐羊子最后怎么样乐?”那个男人继续问道。

 真是爱刁难人!

 最后怎么样了?

 谨月快速地搜集大脑中的数据,好像没有找到相关答案。

 哎呀,自己前世读书的时候该有多不认真,连这么重要的事都没想到。

 算了,眼下只得自己编了。

 不管真实情况怎样,此刻,乐羊子必须成功。

 还没等谨月开口,李老师就补充道:“乐羊子当然是当官了呀。”

 因为苏慎的成绩好,加上谨月懂得也多,临走前,李老师还特意留下谨月,和她聊了会。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李老师很激情很耐心地给谨月介绍了学校当前的基本情况,她说今年算招生最多的一年,初一年级招了六个班,总共要一百八十多号人。

 更让她感到欣慰的事,现在上学的女娃也越来越多了,几乎占了四分之一。之前可是寥寥无几。

 当然说到女生,就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安全问题。

 说到这个,李老师也有点忧心忡忡。她叹了口气,摇着头说:“我会上也提了,但目前还做不到。”

 “什么?”

 “哦,我刚说的是学生宿舍。”

 谨月眼前一亮,对啊,她这真是一时糊涂啊,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到。

 虽然因为苏老六在,她并不担心苏慎的安全问题,但万一哪天苏老六不上学了或者请假之类的,苏慎该怎么办。

 村子里其他几个男孩子她可一点都不放心。

 “对啊,这么多新生,为什么不规划个宿舍呢?”谨月问。

 “估计是资金问题。”

 “需要多少钱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听校长的意思,这种款项一般很难申请,因为没有这样的先例。”

 刚走出校门,就看到刘校长已经等在门口了。

 此时刚到下午,正是最热的时候。

 刘校长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卡其色短裤,手插进兜里,还挺帅的。

 “报完名了吗?”

 谨月笑着点头。

 一路上,谨月一直想着李老师说的宿舍的事,经过邮政储蓄银行时,谨月突然让他们几个等会她。

 “怎么?你还有存款啊?”刘校长调侃道。

 谨月心里暗笑:那是!没点存款还真是寸步难行!

 她偷偷看了下“谨慎细微”,大喜。

 足足有三万多积分。

 她也懒得仔细看明细,总之,她有钱了。

 她想回学校找李老师,但又一想,这么大的事还是先回去和苏老二商量一下。

 果然,苏老二一听就沉默了。

 谨月不好给苏老二说自己有钱,就含蓄地说只是投资,苏老二没明白,谨月就简单地说相当于借钱给学校,以后钱会回来的,而且比现在更多。

 然后又打感情牌,说苏慎还这么小,每天走读确实辛苦。

 苏老二最后叹了口气,说:“那要不把我的药停了吧,反正吃药也是白花钱。其他的按你的意思办。”

 谨月心一酸,就抓住了他的手,说:“你可不要胡思乱想,你会好起来的,我们家会好起来的。”

 从此,谨月就没再提过给学校捐款的事。

 去了粮站后的第三个晚上,刘校长去了谨月家。

 其实去之前刘校长是有点犹豫的,他怕别人说闲话对谨月不利,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谨月家院子。

 反正是正大光明传话,没什么好害怕的。

 他给自己打气。

 见到他,谨月似乎也并没有意外,还是很热情地把他请到屋子里。

 本来他打算和谨月聊几句家常,没想到苏老二还没有睡,所以寒暄几句后也就单刀直入,说刚才粮站那边传话说,交公粮的标准有所变化,其中最大的一条便是可以使用旧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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