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月眯着眼睛看了王大夫半天,然后一把抓起那个药包,就丢进了桌子腿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之迅速,让在场的人都呆住了。

 “你……”王大夫显然被激怒了。

 “怎么?我花钱买的,我想丢就丢,不碍你事吧?”

 “你给我出去,这儿不欢迎你。”

 “欢迎?哈哈哈,说的好像你这儿是金殿一样。”

 王大夫的媳妇此时正好端着一碗面片进来了。

 听到这女人这么嚣张,简直嘴巴都要气歪了。

 这村子里,所有人都巴结她男人,只有这女人不知天高地厚。

 “你你你,赶快出去,不要影响我男人吃饭。”

 谨月看着这个油头粉面,脸上的白粉都能铲掉一担的女人,只觉得反胃,就呵呵冷笑了两声。

 在场的有本村的人,也有外村的。

 但谁也没有劝架,似乎等着这场热闹再发酵。

 谨月觉得和这种人纠缠没什么意思,哼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王大夫的媳妇还狗仗人势地说了句:“一家子都是这号人,上次苏老三也是这样。”

 苏老二看到谨月空手回来,就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谨月就把刚才的事说了。

 苏老二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啊,他一贯如此。”

 谨月舒了一口气,给两个孩子烧了点生姜白葱水。

 她就不信,除了你姓王的,我的孩子还好不了。

 此时,谨月又想起了那位章大夫,他当时问她想不想学医。

 她想学,但一定要在掌握足够多的理论基础时再去找他。

 她一定要让这个姓王的在村子里待不下去。

 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

 正月初十,刘校长从他老娘过完年回来了。

 谨月当天下午就去他的办公室找他了。

 刘校长正在收拾两个大包,看到谨月来了,先是一愣,接着就赶紧给谨月倒水。

 “年过得好不好啊?”

 “七大姑八大姨天天催婚,你说呢?”刘校长苦笑道。

 谨月笑了。

 “那你就结给他们看啊,反正你一表人才,也不怕没人要。”

 “你怎么样?”刘校长问道。

 谨月就把李氏的事说了,很显然刘校长也被惊到了,半天没有说话。

 “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一下高考的政策。”

 “高考?是中考吧。不过苏慎才刚初一,还要两年才中考呢。”

 谨月笑着说:“不是苏慎,是我。”

 “你?你要高考?”

 “对。”

 刘校长彻底晕了,在这个村子这么久以来,他虽然知道谨月有思想,有文化,但突然要高考,这倒是让他没想到,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这个女人又在想啥。

 “你为什么要高考呢?”

 “因为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我觉得人应该有更高的追求。”

 “可是你家里……”

 谨月知道,眼下苏老二还没有康复,苏微和苏玺都还很小,但这些都不足以让她停下前进的步伐。

 她相信,办法总比问题多。

 “我唯一担心的是年龄,所以想问一下这方面有什么限制吗?”

 “据我所知,好像是28岁还是30岁。”

 谨月失望地吸了口气,自己都32岁了。

 刘校长接着说:“而且就不说年龄,高考也是需要学籍的。这个也不太好办。”

 谨月满腔的热情,此刻在如潮水一般消退。

 凡事讲究一个机遇,前两年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你也别难过,政策一直变动着呢。你喝点水。”

 谨月点着头,说没事,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想凭借自己的能力,造福于这一方百姓。”

 一个女人,有着这样的格局,不得不让人佩服。

 刘校长在心里又对这个女人高看了一眼。

 谨月回去了,刘校长却再也没有心思收拾东西了,他坐在那张单人床上,想着这件事。

 以他的权力和能力,想要办成这样的事根本都不可能。

 但他的父母可以。

 但是父母已经对他失望透顶了,这次在家里待了几天,关系已经完全僵化了。

 他们还会帮他这个忙吗?

 不想那么多了,先写封信问问吧。

 这信一寄出就石沉大海,刘校长等了大半个月有点等烦了,本来打算等哪个周末再回趟家,回信来了。

 信是父亲写的,他说做这种事要欠人情,如果不是什么特别的人,最好还是不要乱答应。

 信的结尾,刘校长的父亲照样提到了那位秦姑娘,说人家愿意跟着他下乡,希望他再好好考虑一下。

 刘校长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了那位长发及腰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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