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大好像懒得解释,他烦躁地抓了几把头皮,叹了口气,疲惫地说:“今天是老二他老丈人骨折了。”

 苏老大的冷淡让张氏有一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如果他能和她好好吵一架,也比这种感觉要好。

 或许,两个人的缘分真的尽了,或许,这婚姻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老二的老丈人,那不就是谨月的爹吗?

 谨月祖坟冒青烟,莫名其妙考了个大学,姑且不说这其中是不是搞错了,就目前这个情况,估计不用很久,排在后面巴结的人都要排到村口了吧?

 人家的爹出了事,还需要他苏老大帮忙?

 张氏坐在炕沿边,胸口堵得慌。

 以前,她还觉得苏木让人省心,虽然话不够多,人看着比较内向,但都会实打实地帮她,尤其是做饭打扫卫生,还有带弟弟妹妹,让她没少省心。

 可自从苏茂学会走路,这苏木就完全变了。一天不是对着镜子照个不停,就是跟着桃花的大女儿四处乱逛。也不知道都去哪里逛。

 尤其前几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堆瓶瓶罐罐,一回来就坐在那个巴掌大的镜子边涂涂抹抹,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还不能问,一问,永远就是你不要管我。

 张氏真是气得不行,这一看就是遗传了她爸,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正经样。

 张氏那天还算克制,气过也就算了。

 可谁知,这苏木把张氏的克制看成了不敢管她,开始更加放肆。

 那天傍晚,她回来后就一头钻进屋子里,把门闩上了。

 张氏做好饭后喊了一次,她没出来,又叫苏密喊了两次,结果这苏木还不知好歹,使劲打开门大骂苏密“催死鬼”,然后又“砰”地把门关上,振得两扇破窗户都哗哗地响。

 张氏看不下去了,她几口扒完饭,就去找苏木。

 “出来吃饭。”

 “你们先吃嘛。”

 “我再说一次,出来吃饭。”张氏的音调已经很高了。

 “我说了我先不吃,你听不到吗?”

 张氏一脚蹬开门,咔嚓一声,门闩都被踹断了。

 苏木正坐在炕沿边裁剪着什么。

 张氏一把抓起那片破布,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眉目。

 两个圆片,上面两根带子,这是什么?

 苏木的脸都有点红,一把夺回去。

 “你在做什么?”

 “不要你管。”

 “我是你娘,我不管你谁管你?”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去管苏密和苏茂呗。”

 张氏尽力压着脾气,说:“那你先告诉我,你剪的这是什么?”

 “好吧,那我告诉你,你答应以后不要管我。”

 张氏“嗯”了一声。

 “这是丽云告诉我的,叫胸罩。”

 “什么胸罩?干嘛用的?”

 “就是穿的呀,保护这个的。”苏木指了指自己的胸部。

 再看看这个还没有缝好的所谓胸罩,张氏的脸色都变了。

 这不就是镇上那些衣服店里的那种东西吗?

 这不就是那种不正经的女人才穿的东西吗?

 张氏狠狠地把那个破布片丢在地上,使劲地踩了几脚,一巴掌就扇在了苏木的头上,把苏木扎头发的橡皮筋都打掉了。

 “贱货,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非要学着不三不四,我让你不正经。”

 “你说话不算数。”苏木开始大哭起来。

 “一个个的活瘟神,我生你们干什么?”张氏又使劲地戳了下苏木的额头。

 这时,苏老大进来了。

 “你有话好好说,打娃娃干什么?”

 “说?你看我能不能说动她?”

 “这么小的娃娃,能有啥事,被你说的这么难听。”

 “出了事就晚了。”张氏哼了一声就走了。

 不过这事还没完。

 张氏本以为苏木以后会老实,谁知道她做了一件更让她气愤的事。

 这事还是苏老四媳妇王氏告诉她的。

 王氏自从过门以来,除了她表姐李氏,并不怎么和其他几个妯娌接触。

 可自从李氏去世以后,她便跟变了个人一样,开始讨好张氏。

 这倒是挺奇怪的,她明明知道她表姐和张氏是死对头。

 不过张氏倒是无所谓,反正她现在对这些都看得淡,妯娌之间还指望有真感情,做梦去吧。

 那天早上,张氏正在院子里给苏茂做鞋子,王氏就进来了。

 有的没的说了一阵后,王氏就斜着身子朝屋子里看了下。

 “木儿呢?”

 “不知道,一早就出去了。”

 王氏“哦”了一下,接着说:“嫂子,我听说木儿好像在和外村一个男娃谈对象。”

 张氏震惊地张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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