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妈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袖子擦着孩子脸上的水,眼泪忍不住簌簌地往下流。

 “算了,你也别哭了,孩子晕车你应该早点说,我放他坐前面嘛。”司机媳妇也埋怨道,“现在车上味道这么重,大家都难受。”

 那妈妈低声解释说:“对不起,孩子以前不晕车,这次生病后突然就晕车了。”

 大家这才仔细看了下那个孩子,虽然看着有七八岁的样子,但面黄肌瘦,脸上的骨头都看得出形状,再看看他的手背,上面还有扎过针的针孔,青青红红。

 孩子的围巾被淋湿了,妈妈去掉围巾,大家也看到了,孩子剃了光头。

 “你孩子生不生病管我什么事?你这样说的意思,是不是觉得吐我一身没什么错?”

 谨月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冷血的人,这不就一神经病吗?

 “差不多得了,人家已经给你道歉了,你又泼了水,不觉得很过分吗?”

 胖女人循声看去,看到瘦弱的谨月,哼了一声,说:“你又算哪根葱,在这儿装好人?”

 谨月瞥了那女人一眼,说:“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很丑吗?”

 “你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

 胖女人气疯了,拿起空水瓶就朝谨月打去。

 谨月一下子站起来,一把夺过水瓶就摔在了胖女人脸上。

 胖女人扑过来想要撕打,被周围的人制止了。

 “干什么,要打去外面打。”

 “你个骚货,你等着,我和你没玩。”

 谨月只冷笑一声,说:“我等着,下了车不打死你算我输。”

 虽然车上抱怨声一片,但司机好像司空见惯一样,还是一如既往地稳稳开着车。

 谨月此时倒不在意泼妇的挑衅,她心里一直想着这位妈妈和孩子,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车上人多,她也不好问。

 一路上,人们陆陆续续下车,又有人陆陆续续上车。

 谨月关注着那位妈妈的动静。

 到达阳镇时,谨月要下车了,她想着如果他们俩还不下车的话,她也无能无力了。

 好在,那妈妈也下车了。

 孩子的胸口湿透了,一下车就冻得瑟瑟发抖,那妈妈慌乱地在行李包里翻着,似乎在找衣服,翻了半天也没翻出来,她颓废地站了起来。

 谨月的提包早都放下来了,她取出一件崭新的棉衣,说:“给孩子穿上吧。”

 那妈妈先是推辞,但看到孩子打颤的嘴唇,就接了过去。

 镇上前几天刚下过雪,还没有完全融化,此时冰天雪地,行人也很少。

 谨月带着那对母子吃了一碗面。

 在聊天中,谨月才知道他们是峡沟人,孩子得了白血病,转了几家医院,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为了给孩子挣医药费,孩子的父亲去年就外出打工了,到现在还没有回过家。

 今年,听说A城的某个医院可以治疗该病,这妈妈就带着孩子去了,医生说有一定的治愈率,但费用估计得5万。

 他们没钱,给孩子取了药就离开了,想着等以后挣够钱再带孩子去看。

 五万元,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要挣多久才能挣够呢?

 生病真的会摧毁掉一个家庭。

 谨月很想帮助她,可她自己也没这么多钱。

 突然,谨月想到了张星,想到了他的爸爸妈妈。

 可是,现在也没法联系,只能等过完年了。

 谨月把身上的1000元现金给了那位妈妈,并留了她的联系地址,说让她先不要难过,孩子该吃的药还是得继续吃,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那妈妈感激涕零,就差跪地上给谨月磕头了。

 这些年来,谨月最大的感触就是要想心里踏实,帮助他人是一个很好的方式,她越来越觉得学医的必要性。

 如果他们这儿,也有三甲医院,有良好的就医环境,有优秀的医疗团队,人们也没必要大老远地跑外地啊。

 车费花销不说,也耽搁时间啊。

 那天,谨月又去阳镇中学看了看,学校里空无一人,大门上吊着一个大大的铜锁。

 半年前,她还在这里挑灯奋战,她还以一名老师的身份教书育人,她还和一群可爱的孩子们一起欢声笑语。

 透过门缝,她看到自己捐赠的那座宿舍楼顶,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虽然已到腊月,但今天并不逢集,加上天气冷,街上人很少。

 谨月四处张望了下,也没个班车的影子。

 好不容易看到一辆私家车,可张口就要50元,谨月一摸口袋,才想起所有的现金都给那位妈妈了。

 于是,她又去银行取了点钱。

 50就50 吧,也没其他办法,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等吧。

 当小汽车到达村口时,村子里聚在一起说别人八卦的女人探头探脑地看着,想看看是什么大人物进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