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和林林走了。”张大夫继续说,“我腊月28回来,他们已经走了。”

 “去哪了呀?”

 张大夫茫然地看着对面的白墙壁,摇了摇头,接着又喝了一口酒。

 “她没给你打电话吗?”

 张大夫摇头。

 “没留什么纸条之类的吗?”

 刚一开口,谨月就知道失言了,何样根本不认识字。

 “留了,林林写的,在餐桌上。”

 谨月走过去一看,一张32开的作业本上,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字:我们走了,再见。

 谨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冷冰冰的语气,完全就一副和关系很一般的同学或者亲戚客套一样。

 以前,她一直以为何样和张大夫之间是爱情,还记得当时苏慎问她“什么是爱情”这个话题时,她当时想到的就是他们俩,可没想到,才短短几年,一切就变得面目全非。

 是何样太容易变心还是她根本就没有爱上过张大夫。

 张大夫只是充当了让她顺利离开家,离开是非之地的跳板。

 “都怪我,我一心扑在工作上,对他们关心太少,上次何样生日,但我因为临时做一个手术,回来时已经过了十二点,还有领证纪念日,何样想逛商场,我……”

 张大夫越说越伤心。

 谨月知道,安慰也是徒劳。

 “你说当个副院长有什么意思啊?”

 “我们项目胜出了?”

 张大夫仰着头,抹了把脸,长叹一口气,调整了下,说:“嗯,你的优秀实习生推荐书我也帮你写好了。大过年的把你叫过来,真过意不去,我也实在没什么办法了。”

 “没事,我今年本来也打算早点过来的,还有一门课没修完。”

 “好,那学校开门了没,没有的话你在我这儿住几天,我待会还要去医院,这几天就在医院住了,现在,家里房间都空着。”

 谨月忙说不用。

 从张大夫家出来后,谨月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何样打电话,果然,电话关机了。

 她直接找到了D街的商铺,发现商铺门也关着的。

 也难怪,才刚过完年,很多商铺都还没开。

 谨月记得何样说之前在他们家附近给魏强租了个房子,她当时也忘了问具体的位置。

 不过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已经搬走了。

 谨月确定,他们在一起。

 她疲惫不堪地回到学校,没想到在校门口就碰到了准备出去的张星。

 原来,张星过年根本没有回家,一直在研究一个参赛的课题。

 既然都遇上了,张星又发出了邀请,谨月就和他一起去吃饭。

 自从上次发生了打架的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说话。

 “天气冷,要不要去喝点羊肉汤?”

 “不用了吧,我今天刚到,还有很多东西没收拾呢。”

 张星笑了下,说:“那好吧,就吃碗面。”

 饭桌上,谨月发现张星并不吃,而是偷偷地看她。

 这让她有点难堪,又有点恼火,还有点点怜悯。

 她想起自己年前在S城中心医院对那位苏主任的心动。

 唉,喜欢一个人本身没什么错啊。

 “我也想跟你一样,申请提前毕业。当然我水平比不上你,我打算申请提前一年毕业。”

 谨月心想:何必呢?如果我有跟你一样的条件,我才不会急着毕业呢。

 象牙塔里才是最美的啊。

 “医学,临床实践固然重要,但理论也必不可少,你没必要提前毕业吧。”

 张星低着头,轻声说:“但是你走了,我也觉得没啥意思。”

 谨月感到自己的脸发烫,她正了正色,说:“别再说这种话,你这样只会让大家都难堪。”

 说完,谨月就走了,面都没吃。

 南方的天气就是奇怪,大正月的,天上突然飘起了细雨,冰冷冷地飘在谨月的脸上。

 细雨勾起了她的诸多回忆。

 她想起自己的前世,想起苏老二以及孩子们,想起刚上学时碰到的张星的父母,想到张星带她吃羊肉泡馍,想到他父母捎给她的包子……

 这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可见。

 她知道,她在一次次地伤害着他,可是,还能怎么办呢?

 更让她难受的是,这个执着的男孩子,还是不肯放弃。

 正月初十,谨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说他是警局的,谨月一听还以为是骗子,直到对方说明了情况后,谨月才知道,原来骗她商铺的那夫妇,连同他们那伙人被抓了。

 她的钱也追了回来。

 这无疑是一件大喜事。

 加上奖学金,实习的项目奖金以及积分兑换的钱,谨月已经步入到了有钱人的行列。

 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买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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