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三点多,谨月他们到了S城。

 时间太早,张大夫打算先定个钟点房,歇歇脚再走,没想到,刚出站台就看到了苏主任,旁边还站着一个年约二十几岁的小伙子。

 谨月觉得很惊讶,她记得刚才在电话中并没有说他们要乘哪趟车,她看向张大夫,张大夫说他苏主任给他发过短信,但他已经说了,不需要接。

 苏主任并没有过多地说什么,就领着他们,说车在外面。

 谨月看到他眼睛有些红肿,她的心莫名其妙就收紧了。

 回去时,那个随行的男孩子开着车,苏主任坐在副驾驶上,把头靠在了靠背上,时不时地回头和张大夫说几句话。

 谨月并没怎么说,她抱着苏清,安静地坐在后排。

 “主任,过会还去不去医院?”开车的男孩子问。

 “要去。”

 “你不会是昨晚在加班吧?”谨月忍不住问道。

 “嗯,昨晚临时有台紧急手术。”苏主任简单地说。

 “你就应该早点回去休息,我们两个大活人,又不是找不到路,还让你跑这一趟。”张大夫说。

 苏主任摆摆手,说:“咱们之间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对了,医院建得怎样了?”

 “年底完工,明年开春应该能运行起来。”张大夫说着,从随行的口袋中掏出医院相关资料,给苏主任看。

 两个人就探讨起医院的事了。

 因为苏清昨晚闹腾,谨月一晚上都没睡,此时她有点犯困,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许久,谨月被噩梦惊醒了,醒来一看,发现裤子都湿透了。

 原来,苏清尿了。

 谨月尴尬地叫了一声,张大夫和苏主任也转过头来。

 “苏主任,实在不好意思,这孩子尿裤子了。”

 “没事,你们有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前面服务区,可以去换换。”

 “好。”

 此时,谨月感到难为情的并不是她们衣服湿了的问题,而是苏主任的车被弄脏了。

 但看苏主任的表情,似乎丝毫没有在意这一点。

 这让谨月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她真的不想欠别人人情。

 “苏主任,这车……,要不再服务区洗一下吧。”

 “没关系,不用管,回头让小刘去处理就好了。”

 那个被称作“小刘”的小伙子爽快地答应了。

 因为南方的天气热,谨月带了几件裙子,从服务区出来时,她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到苏主任看了她好几眼。

 再次回到车上,苏主任就问起了苏清的一些情况。

 谨月也尽可能详细地作了说明,最后,苏主任说:“我先给周主任说一声,今天先带孩子做个检查。”

 说着,苏主任就打了个电话,完了让谨月八点去耳鼻喉科的14诊室,找周主任。

 这个周主任,谨月以前实习的时候就见过,他大约五十几岁,时常笑呵呵的,像长辈一样亲切。

 他很爽快地开了检查单,并安排助手带她们去“绿色通道”检查。

 检查的结果是“声带发育不完善”。

 周主任拿着片子看了又看,说:“这个,最好做手术吧。”

 “那要多久呢?”

 “大概住一个礼拜吧。”

 “那手术会排到什么时候呢?”

 周主任看了下排班,说:“明天早上可以加一个。”

 谨月当时就答应了。

 其实有一瞬间她也是矛盾的,因为她毕竟不是苏清的母亲,任何手术都有风险,而这个风险就得她来承担。

 但另一方面,作为从医工作者,她感觉救人义不容辞,她没法眼睁睁地看着苏清一辈子这样。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苏清得知要手术,一直闷闷不乐,连饭都不吃。

 谨月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能想到的点就是苏清可能紧张。她就告诉她,做完手术,她就可以说话了,就可以和村子里的小朋友一起玩了,还可以上学读书,去大城市生活。

 当天晚上,苏主任就拿着一个芭比娃娃来了,这酒店还是苏主任给他们安排的。

 苏主任温和地对苏清说,不要害怕,一点都不痛,睡一觉后就好了。

 苏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送苏主任出来后,谨月说:“苏主任,今天真不好意思,你的车洗了吗?”

 苏主任笑着说:“多大点事,你怎么这么客气。”

 “不是,是真的感到不好意思。”

 苏主任说:“孩子明天手术,今晚就不要吃东西了,明天一早就去打点滴,手术是排在十一点的。”

 谨月说好的。

 “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你这儿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给前台打电话。”

 谨月说好的。

 苏主任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说:“对了,听说你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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