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后,凡湾发生了一件事。

 起因是秦晴的父母在他们县上给刘校长找了份工作。

 以前,刘校长因为恋情失败,一气之下回了农村,但现在,秦晴都怀孕了,做父母的,不忍心看着女儿待在那落后的山区里受罪。

 秦晴觉得也挺好的。她当时跟着来这儿也只是缓兵之计,她从来没想过要一辈子生活在这。

 但是当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刘校长时,他却一口就拒绝了。

 他说他在这儿已经这么多年了,除非上面要调配他,不然他哪里都不去。

 他说他喜欢和村民,和孩子们打交道,县城里那种勾心斗角的工作他不适应。

 气得秦晴涨红着脸,半天没说出话。

 但这事还没完,没过一周,刘校长和秦晴的父母,四个老人就找上了门。

 他们软硬兼施,逼刘校长就范。

 刘父语重心长地说:“以前你想下乡锻炼,我也支持,一来你年龄小阅历浅,二来也没成家。但现在,晴晴肚子这么大了,你得负起家庭的责任。”

 “怎么没负责嘛?我现在都没有教书了,除了忙点村子里的事,就一直陪着她。”

 “不是这么个责任法,你想过没有,晴晴生了是不是要坐月子,是不是要照顾小宝宝,这些事谁来做,在哪做,你想过没有?”刘母皱着眉头,责备道。

 刘校长瞠目结舌,说实话,这些他还真的没有考虑过。

 “女人生娃娃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在鬼门走一遭,看看这儿的环境,医疗估计也发达不到哪里去,你忍心让我女儿冒这个险?”

 “在这儿,你还能有啥发展,又不能升官发财,图啥呀?”秦父说道。

 几个老人轮番轰炸了几个小时,再加上秦晴撅着嘴巴,红着眼睛,刘校长叹了下气,无奈地说:“好吧。”

 刘校长去镇上提离职的事。

 那领导托着腮想了半天,说:“年后行不行呢?上面说的要分配一批大学生下来,今年看着没戏了,村子里总得有人管理着。”

 刘校长无奈地说真不行,得马上走。

 “那你有没有推荐的人选,这么多年,你们村民的情况你应该最清楚。”

 刘校长说那只有陈谨月了,不过不知道人家是否愿意,毕竟他们的医院马上要建好了,精力方面可能顾不过来。

 那领导把烟头熄灭,说:“那就没办法了,你这申请我不能批。”

 要说真到这一步,一走了之也未尝不可。不过刘校长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他还是去找了谨月,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没想到,谨月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这么多年,谨月一直折腾,很多人虽然不服气,但也司空见惯了。

 毕竟,好像除了谨月和张大夫,其他人连字都不识,更别说当村长了。

 而张大夫,本身就是一个热衷于治病的人,根本不会考虑其他事。

 说实话,谨月对村长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她答应,纯属帮助刘校长。

 谨月当上村长的第一件事就是号召人们种果树。

 这些年来,村民们的主要收入还只有小麦土豆玉米等,产量极低又卖不到好价钱,她知道,多年后的这一块要成为国家果园示范区。

 之前,她向刘校长提议过,不过刘校长口上答应了,但其实根本没有落实。

 在这个村子做事,还是挺让人头疼的。

 周末时分,谨月在学校操场组织了一场宣传会。

 她说了这儿土壤与地形的特殊性,说要想致富,必须转型,把所有的庄稼都改成果树。

 村民们不乐意了。

 “改成果树,我们吃什么?”

 “果树要几年才结果?”

 “什么?五年?那这五年我们的收入从哪来?”

 “你还是做好你的分内工作吧,就不要胡乱指挥了。”

 反对声一片,谨月心里那个气啊。

 这些人,真是死脑筋,就只看得到眼前巴掌大的一点光景。

 谨月决定以身作则。

 此时正好是栽树的大好时节。她准备先劝解苏老大、苏老二和苏老四。

 自从苏树出事后,苏老大更加没心思种地了,所以家里基本靠张氏撑着。

 张氏听了谨月说的,不以为然地说:“不是我不支持你,这一大家子都得吃饭,你说这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我一个人女人家的,哪敢去冒险?”

 “你可以先选一块地种啊,你相信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为了让张氏彻底放宽心,谨月还拍着胸脯说:“如果五年后果树没赚到钱,我赔你这几年的损失。都是自己人,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害你的。”

 最后,张氏终于同意选最小的那块玉米地试验一下。

 谨月:这也太保守了。

 轮到苏老二,谨月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自从两人分开,虽然几个孩子时常会回老院子住几天,但谨月和苏老二并没有过多接触。除了上周接苏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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