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谨月随便吃了点面,找了个酒店,订了一间房。

 还不算太晚,她也睡不着,她决定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

 九月的夜晚吹着威风,有点凉。

 走到一个拐角处,谨月看到有老两口在卖烤玉米。

 那佝偻的背影,那熟悉的背影,好像在哪见过?

 仔细想了下,这不就是很多年前,在医院附近卖红薯的老两口吗?

 往事一下子涌上心头。

 那时,她和苏老二,还有苏老大,带着苏老太去看病,晚上,苏老太和苏老大睡了,她和苏老二去外面走了走。

 当时,他们就碰到了这老两口,苏老二还给她买了一个红薯。

 那时,他们穷,买不起两个,所以,只能把一个红薯分成两份……

 多么简单又惬意的日子啊。

 一会后,谨月又轻轻叹息了下。上次,自从苏老二从病房摔门而出后,他们再也没有见到过。

 而她,本来打算出院后就跟苏主任领证,没想到几个孩子轮番阻拦,也是心累。

 而苏主任,也理解,说孩子们可能还不能接受,他也不想几个孩子像对待仇人一样对待他,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一想到这些,谨月情绪又开始低落了,瞬间没有继续逛的心情了。

 她回到酒店。

 刚进门,就听到酒店的老板娘和几个客人在前台说话。

 “唉,太惨了,都是年轻人啊,二十几个,没一个生还的。”

 “怎么会这样?你说他们的家人该怎么活啊?”

 “应该会赔偿吧。”

 “哎,你来了?”看谨月进门,老板娘马上换上一副面孔,热情地打着招呼。

 谨月点头回应,就准备回房间了。

 “这么早,不会就要睡觉了吧,过来聊会天吧。”

 谨月本来也没什么聊天的兴致,不过刚才他们说的事倒是让她有点好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你还不知道吧,矿上出事了。”一个年龄稍长的女人说道,“太可怕了”。

 谨月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忙问:“哪里的矿?”

 “还能是哪里啊?不就是亭县吗?去年到处招人,我们村子都去了一批呢。”

 谨月大脑嗡的一声。

 亭县,那不就是苏老三去的那个地方吗?

 “你们从哪来得到的消息啊,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种人命关天的事,还能有假吗?我娘家邻居家的娃娃就去了,昨晚收到紧急信,说人没了。”一个有点秃顶的男人说。

 “全没了吗?”

 “听说他们那一批的下去后都没有上来。”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老板娘关切地问。

 谨月只是摇了摇头,就快速地回房去了。

 现在,她只是祈祷着,苏老三不在那一批次中。

 一夜无眠,忐忑地熬到第二天,谨月乘了最早的班车就回去了。

 今天,她的心跳得很快,眼皮也一直打架,她隐隐约约觉得苏老三估计真的出事了。

 果不其然,到了村子口,就看到苏老大行色匆匆地走了过来。

 “谨月,你来了,我正要找你呢。出事了。”

 谨月听到心里紧绷着的弦“啪”地一声断了,她无力地问:“是不是老三?”

 “老三?老三怎么了?”苏老大一脸茫然。

 谨月也懵了。

 “那,你刚说出事了,是什么意思?”

 “哦,是你们医院出事了,昨晚你不在,听说有人把医院的锁砸了,进去破坏了一些设备,我也是早上去镇上的时候才听说的。”

 “苏主任和张大夫呢?”

 “他们现在应该在医院吧。”

 谨月转身就往镇上跑,这哪个龟孙子,也太缺德了!

 到了医院门口,果然,门外的四个大盆栽都被摔倒在地,地上全是泥土和陶瓷碎片,进了大门,里面也乱七八糟的,灯呀,玻璃呀都碎了一地……

 就跟被天打了一样。

 两名护士正在打扫着卫生,苏主任和张大夫也忙着整理。

 “没事,我已经报案了,你刚回来吧,快回去休息吧。”苏主任走过来,温和地说。

 谨月气得嘴唇哆嗦,咬着牙齿半天说不出话来。

 “仪器,我待会就写信联系厂家维修,可能需要一个月,不过影响不大,就当放送一个月了。”

 谨月点了下头。

 有时候,她在想,是不是她的生辰八字和凡湾相克,为什么只要待在这儿,破事就一大堆,丝毫不让自己喘口气。

 她觉得太累了。

 她得回去好好地睡一觉。

 苏主任看谨月状态不好,就说开车送她回去。

 一路上,苏主任一直说着安慰的话,谨月勉强笑了下,说:“比这难十倍的难我都熬过来了,怎么可能被这点苦打败,别担心,我只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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