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招聘苏密的过程中,谭军犯了难。

 谨月说的,16岁以下的不要,但苏密还没有过16岁。他自己也知道苏密并没有上过学,但怕的就是规则一旦打破,以后就不好办事了。

 为了不让自己以后工作被动,他还是咨询了下谨月的意见。

 谨月知道张氏的性格,也深知苏树的事对张氏打击太大,就说,苏密就算个例外吧。

 而且,苏木和苏密两个的工资也算成60元。

 一周的时间,就招到了8个服务员,年龄基本都在17-20岁之间。

 谭军说,为了以后便于管理,也为了门店的形象问题,服务员的服装和发型要做统一规定,服装倒是没什么,关键就在于发型上。

 考虑到姑娘们的头发有长有短,谭军的意思是向下兼容,让她们统一剪成短发。

 但三个姑娘都嘟着嘴,红着脸,就是不干,说自己留这么久的长发可不容易。

 最后没法,只能要求她们挽发髻,倒也精神。

 谭军给姑娘们进行了上岗前都培训,包括站姿,走姿,服务统一话术,以及面部表情。

 姑娘们学得也很认真,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已经做得像模像样了。

 六月的一天,“月上树梢”火锅店正式开张了。

 那天,谨月特意在医院的门口放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让医院的职工和护士们去捧场,还有村子里的村民以及学校的老师孩子们,全部放假。

 因为是第一天,再加上这段时间大家确实也很辛苦,原本计划的五折优惠,最后变成了免费。所有菜品和饮料,统统免费。

 那天去的人大概有上百人,好在火锅店是二层装饰,大桌子有二十张,空间也足够。那天的火锅店热闹非凡,已经上岗的姑娘们也喜气洋洋地招待着顾客。

 人们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再加上免费,都放开了肚子,肆无忌惮地吃着,一些男人甚至拿起酒杯,猜起了拳。

 最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离开。

 苏主任和张大夫他们都觉得谨月成功了,但谨月还有心事。这些天来,谭军和他的兄弟们确实辛苦,但她知道,他们并不属于这里,他们即将要离开了。

 以后的火锅店,又该怎么经营呢?

 谁来管理呢?

 那天晚上,谭军拿着账本去医院找谨月,谨月越来越难过,她难过的不是花了多少钱,而是能做出这么清晰明了的账目的人,即将要离开了。

 谨月拿出钱,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是额外的一千块,你拿上和兄弟们分一下吧。”

 谭军推开谨月的手,说:“不用,你已经付了我们工价了。”

 “你不是一直想去北方旅游吗?那就当我请你们旅游了。”

 谭军笑着说:“那好吧,我就分给兄弟们,他们想家了,想后天回去。”

 谨月皱了下眉头,说:“这么快!”

 “好几个月了。”

 对啊,都几个月了,想几个月前,她也是无意中认识他们,没想到他们却帮了她这么大的忙。

 这世界,有时还真是奇妙。

 “你们已经买好票了吗?或者明天我去帮你们买吧。”

 “我们?不,他们。我不去。”谭军摆摆手,说。

 “为什么?那你要去干什么呢?”

 “我?我就留这儿啊,怎么,难道你不欢迎吗?”

 谨月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人,什么意思啊,什么是他要留在这儿?他是要在北方生活还是什么意思呢?

 面对谨月的疑问,谭军说:“我喜欢上这儿了。以前一直在C城生活,天天勾心斗角,心累。本以为世界就是那个样子的,没想到还有这么淳朴又能让人静下心的地方存在。”

 “我当然希望你能留下来,只是C城是你的家乡,那儿有你的父母和朋友,还有你的事业,难道你都要放弃吗?”

 “谈不上放弃吧,这几年我过得并不如意,我想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地调整一下,顺便帮你把店开起来。以前,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想有一家属于自己的火锅店的女人,没想到你还建医院,当村长,当校长,你也太了不起了,我想跟着你,我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谨月被谭军这发自肺腑的话语感动得鼻头都有点酸了。

 是啊,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和以前的章大夫一样,住在大山里,种种草药,看看病,然后悠闲自在地游走于山间。

 多自在多惬意啊。

 可惜,走到这一步,她已经身不由己了。医院的事,她得做,村上的事,她也不能放弃,尤其是她已经动员他们少种庄稼多种树了。

 而学校,她也必须监督着,两名教师都是年轻人,爱冲动,爱计较。稍不注意就会往孩子们身上撒气。这些,她也跟以前的刘校长刘杰写信聊过,但刘杰除了安慰她,也帮不上任何实质性的忙。

 总之,各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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