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乱成一团,村长安排邻居们处理老苏家爹爹的事了,苏主任照看着母亲,谨月就配合着村长帮一些忙。

 老太太醒来已是后半夜了。

 “娘,你终于醒了。”

 老太太呆呆望着天花板,口干舌燥地说:“你爹……”

 苏主任忍着巨大的悲痛,红着眼圈,说:“娘,爹的事是意外,村长已经帮忙把爹抬回来了,后面的事我和谨月来处理,你就好好养身体吧。”

 “不要再跟我提那个女人!”老太太一激动,连续咳了起来。

 苏主任一愣,拍着她的背,说:“娘,你不要迷信,这真的只是意外,不关谨月的事。”

 “不关她的事?她命理和你相克,之前惠莲说我还不信,我现在才知道,她就是咱家的灾星啊。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太太嚎啕大哭。

 端着一碗蔬菜粥的谨月,站在门口,愣住了。

 她和苏主任相克?

 她克死了苏主任他爹?

 “你让她赶快滚,滚出苏家的门,她就是个扫把星,克星。以前我还觉得惠莲不好,现在想来,惠莲才是你的福星,自从你们结婚,你的事业一向顺风顺水,我和你爹没从来没生过病……”

 “娘,你扯到哪去了?如果非要扯这些,我当初怎么离开中心医院的,损失了多少,你忘了吗?”

 “那也怪不得惠莲,如果你本身没什么问题,她一个女人家又能把你怎样?”

 苏主任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开明的母亲,如今竟然会如此颠倒黑白。

 他猜想应该是父亲走得突然,母亲受刺激过度,才会胡言乱语,此时,她必须多加休息。

 “娘,你先睡会,我去看看爹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刚出门,他就看到谨月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苏主任怔了一下,轻声说:“这么晚了,还辛苦你熬粥,快回屋子睡会吧。”

 谨月若无其事地说没事,把粥递给苏主任,就转身走了。

 她回到屋子,越想越不痛快。

 这次的事情确实发生得很巧,就单单从他们结婚这一方面来说,可以说征兆不好。

 自古以来,人都求个好征兆,这无可厚非。

 但什么,她是克星,扫把星之类的谬论,可真是太他妈荒唐了。

 一直以来,她以为这老太太为人大气,不拘小节,可没想到,遇到一点事,她立马就换上了一副面孔,恨不得她去死。

 变化快得让人乍舌。

 天快亮的时候,一直忙爹后事的苏主任才回屋睡了一会。

 看到这个男人为他爹娘的事奔波劳碌,谨月也不想再给他增添烦心事,也就没说什么。

 第二天,本来是他们的大喜事,到头来却变成了丧事。

 一些远处的亲朋好友喜气洋洋地来道喜,到村子口才得知老爹爹出事,临时又赶去镇上买了黑衣服,那些贺礼也换上了祭奠用品。

 谨月忍着心里的不快,以一个儿媳妇的身份,招待着来人。

 大家偷偷议论,这姑娘面向周正,眉眼善良,怎么命就这么不好?

 老爹爹死得惨烈,尸体并没有在家停留多久,按照村子里的意外事故处理的惯例,中午前就快速地处理了后事。

 苏主任一向理性,生为医生,见惯了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所以对于生死也看得比较开。

 他爹人死不能复生,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他娘。

 这老太太自从昨晚醒来,就时不时地言辞激烈,骂谨月,骂苏主任,骂的话语也越来越难听。

 好在谨月保持了极好的修养,并没有还嘴。

 他一个独生子,自然有责任安抚母亲,但这老太太现在油盐不进,什么话都听不进去,骂到后面又开始哭,说自己命苦,不想活了。

 搞得苏主任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在还有恬恬。

 小姑娘一直陪着奶奶,给她唱歌,给她喂饭,而老太太看到恬恬,也会表现得比较正常。

 正是因为这个,苏主任才放心了不少,不然他都怀疑她的精神真的出了问题呢。

 这事过去的第三天,谨月最后一次熬好粥,端给坐在正屋门口椅子上的苏主任后,说想和他聊一下。

 “我打算回去了。”谨月说。

 “回去?”苏主任疑惑不解地问。

 “家里那边事情也多,已经出来很久了。”谨月看着对面的墙壁,淡淡地说。

 “那我呢?”

 “阿姨现在身体不好,你就留下来照顾她吧,而且她也挺喜欢恬恬妈妈的,你可以考虑和她复合。”

 “你的意思是要分手?”

 谨月没说话,眼眶却开始发胀。

 苏主任握住她的肩,说:“我们在一起多不容易啊,你就要放弃吗?你忍心吗?”

 “可是……”

 “我知道你的委屈,这几次确实忽视你了,但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初自己的亲人,很多时候我能挺下去都是因为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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