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也看出萧程有话要说,叹息一声,给他堵了回去:“玉牒就不要修了,省得你整天犯浑,以身犯险,这天下不平事太多了,你事事都要管,几个自己都不够搭的,真想管什么,还是要磨一磨自己的修为。”

 他似乎是在说那河底魔修的事,又似乎是在说别的。

 萧程脸上傻乎乎的表情没了,愣愣地看着裴翎:“师尊,您这是……”

 裴翎低头,淡淡道:“这趟回去,我真要闭关了,没个两三年出不来,你跟着齐逐衡他们,好好学本事,我看你悟性很高,许多事情也用不上我,只望……”

 只望等他出关,天阶能修好,师徒二人还有见面的机会。

 可这话说出来太不吉利,裴翎想了想就没说,换了一句:“只望我出关时,你不要叫我失望。”

 “师尊!”萧程竟然从这两三句话里听出诀别之意,瞬间脸色都变了,他伸手想要挽留,裴翎却抢先一步拂开他的手。

 丢下一句「走了」,便飘然而去。

 留下萧程一个人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

 旁边,闫肃还没走。

 他挺佩服这萧师弟有勇有谋,本事也不错的,可在裴掌门面前,怎么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这么缠人。

 他上前一步,打算安慰他两句:“不过是两三年,对修炼之士来说也只不过是一眨眼……”

 萧程戳头丧气,如丧考妣,两三年,对他来说仿佛一辈子那么长。

 可他只能忍着,盼着裴翎不要出事。

 但他说两三年后出关,想必真出事,也是在两三年后,萧程深吸一口气,将满肚子离绪愁肠压下,抬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还是抓紧修炼吧,万一真遇上点事,我这点修为,不够看。”

 想清楚后,萧程不再犹豫,与闫肃拱手道别后,就追齐逐衡他们去了。

 ——

 裴翎让萧程好好修炼,他就真的跟着齐逐衡他们在凡间游历了一阵子。

 九州太大,他们只有三个人,就算能御剑飞行,来来去去,也浪费不少时间,走遍整个大陆,花了将近一年时间。

 这一年里,起初齐逐衡和秋拾雨还能秉承师门嘱托,只做自己该做的事,可到后来,就忍不住了。

 谁能看到天下大乱却无动于衷。

 做不到的。

 入了凡尘,就是凡尘中的人。

 最沮丧时,秋拾雨也学着闫肃,说一两句丧气话:“违背师门嘱托就违背吧,大不了跟闫肃师兄一样,不回去了。”

 萧程倚在旁边看她:“出门一趟,三个师兄师姐都不回去,你们师父指不定如何怪我,说我带坏你们呢。”

 秋拾雨脸色涨红:“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齐逐衡在旁边,却显得有些沉默。

 出来时间长了,看得东西多了,越发意识到自己当年目光狭隘,张一衍总是在他面前似有若无地提起裴翎,让他觉得除了自己谁也配不上裴翎徒弟,后来萧程来了,也是再三为难他。

 当时他处世不深,年纪小,品不出什么味儿来。

 但此时回头再去想师父跟他说过的一些话,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萧程睨了旁边的齐逐衡一眼,啥也没说,转身走了。

 第二年的后半截,萧程就有点安耐不住了——这段时间其他门派也品出味儿来了,接连将自家弟子放下山门,说是下山游历,其实就是帮着解决凡间那点事。

 一时间,修仙门派在凡间声望无聊,无数平明百姓将自己弟子送往附近山门,只求山门收留,能踏入仙道长生不老。

 可他们不知道长生不老的前提是断句凡尘牵扯,真要成功了,这儿子也只当没生过。

 萧程懒得理会这些俗事,他掰着指头算日子,只觉得到了裴翎该出关的时候了。

 最后两个月,秋拾雨实在看不下去,不耐烦道:“最后一座城了,你自个儿回去吧,我跟齐师兄也能办成。”

 她只是被念叨烦了一时说气话,谁料萧程听了,顿时两眼发亮:“真的?”

 秋拾雨:“……”

 还不等她说真的假的,萧程就把自己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袱抬了出来,道:“那我走了。”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走,活生生像是急着去接媳妇儿的毛头小子。

 秋拾雨哪想到他说走就真的走了,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这时,齐逐衡从屋里头出来,不阴不柔道:“他早盼着走了,只等你发话了。”

 秋拾雨跟这两师兄弟相处时间长了,也没之前那么生疏,没好气道:“你闭嘴。”

 这两个男的,没一个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