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苏白两只手落在被子外,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俯身,小心翼翼地打开床头柜。

 一个丝绒盒子赫然躺在里面。

 她拿出盒子,打开,取出一枚衔尾蛇戒指,另一只手轻轻托起许苏白的左手,把戒指套在他的食指上,推至根部。

 “Yes,I do.”低沉男声兀然响起,往她平静的心湖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骇浪。

 云栖久一抬眼,就撞进许苏白乌黑漆亮的星眸里。

 他深深地凝望她,像是在无声地向她诉说浪漫情话。

 云栖久也不犯怵,迎着他的目光,媚眼频送秋波。

 情愫在暗中发酵。

 他难得落了一次下风,勾唇笑了。

 云栖久眨了眨泛酸的眼,娇嗔道:“还你戒指而已,你DO什么DO?”

 许苏白说话带着点含混的鼻音:“你不是在跟我求婚吗?”

 “你做梦呢?”

 他只是笑,没回答她这一问题,而是说:“之前还我袖扣时,怎么没一起还我?”

 云栖久胡诌:“之前没找着。”

 “后来找着了,也没见你还我。”许苏白拇指抵着食指根部的戒指,轻轻摩挲。

 “你拿走我的戒指时,不也没拿走这个么?”云栖久反驳。

 两人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有些事,心照不宣。

 她是想着,倘若有一天跟他断了联系,还能借着还戒指的由头,跟他见一面。

 许苏白的想法,跟她如出一辙。

 “那你怎么现在还我了?”他问。

 因为她觉得,现在好像没有留着这枚戒指的必要了。

 她失而复得,拾回了这段感情,用不着睹物思人,也用不着想方设法地勾搭他了。

 不等她回答,许苏白忽然一脸恍然大悟:“哦~我懂了。”

 “嗯?”云栖久懵逼,“你懂什么了?”

 他高深莫测地笑着,不做解释。

 身体挪进里侧,把原先躺着的位置腾出来,掀开被子,一手支颐,一手拍拍床铺,示意她:“上床,睡觉。”

 姿势还挺妖娆。

 云栖久睨着他。

 要不是对他也算知根知底,她真怀疑他曾在某些风月场所工作过。

 而且还是能把方圆十里的富婆的钱包掏空的那种。

 “不是让我睡那边么?”云栖久上床躺好。

 被窝暖烘烘的。

 她瞬间懂了许苏白的用意。

 不得不说,他是真的体贴入微。

 许苏白帮她盖上被子,把她圈在怀里,在她耳后根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用气音跟她道了声“晚安”。

 云栖久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向他,抬头亲了下他的嘴角,轻声说:“晚安,许苏白。”

 -

 很快就到了刘老师六十大寿那天,刚好是在国庆假期间。

 出行人流量激增,无论哪个媒体,都在报道全国各地景区人山人海、交通堵塞的惨状。

 许苏白跟云栖久在路上堵了一阵子,抵达举办宴席的饭店时,包厢几乎满座。

 众人没想到许苏白竟然真的会来。

 他一出现,便搅乱了包厢的气场。

 包厢里的人,一个个浮夸幼稚地鬼哄鬼叫,呜呜哇哇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比高中那三年的蝉鸣蛙叫加在一起还要聒噪。

 几个男人在起哄,端着酒杯,齐齐涌上前来,说迟到的人得罚酒。

 许苏白以要开车为由,拒绝了。

 “那让你女朋友开车不就行了?”一个男人说道。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厚重油腻的痕迹,就像久经油烟熏燎的脏腻墙面。

 跟清爽干净的许苏白站在一起,形成非常鲜明惨烈的对比。

 对着他那张脸,云栖久想了很久,都没回忆起是班上哪位。

 于是乎,她恍然明白,为什么在场的每个女人,在看到许苏白的刹那,眼睛全都刷地亮了。

 没有人乐见自己曾经的男神,惨遭岁月侵蚀,变得不堪入目的样子。

 但好在许苏白没有长歪,颜值在线,身材在线,身上那股子浪里浪荡、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气质也在线,甚至还比以前更成熟更有男人味了。

 “她才刚学车没多久,还没拿到驾照呢。”许苏白随口扯谎,婉拒对方。

 懒得再跟他们周旋,许苏白索性牵起云栖久的手,携带贺礼,去找坐在主位上的刘老师。

 刘老师对许苏白这位学生,印象非常深刻。

 即使过了十年,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他还是能一字不差地叫出他的名字。

 但他却没认出云栖久来,只用“许苏白的女朋友”来称呼她。

 许苏白莞尔一笑:“老师,她以前也是我们班的。”

 “是么?”刘老师有些讶异。

 许苏白点头,卖着关子:“当年她还是全市理科前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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