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很疲惫的样子,快进去洗个澡,睡个午觉,好好休息休息。”

 “好。”黎微点一下头,“辛苦你了,你也去休息吧。”

 目送哥哥离开,黎微转身回房。

 可迈进房间不过五步,胸腔便传来一股锥心之痛。

 似乎要将黎微整个人崩裂开来。

 一些如同残渣的影象,不停地“滋滋滋”刺击着她的脑电波。

 黎微用力摇晃着脑袋,试图甩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却是白费力。

 或许是这大半个月,她实在是太累太紧张了,才会产生着诸多的幻觉。

 好不容易盼到家人们来了,她才能暂时卸下绷紧的心弦好好放松半天。

 她洗过澡,躺在床上,嗅着圆桌上那一缕清幽的熏香睡着了。

 本以为是简单的午间小憩,谁知这一睡竟让她陷入似真似幻的梦境之中。

 月光透着清凉,从一扇雕龙木窗照进来,印在那张圆桌上。

 被打翻的南瓜稀粥,胡乱散落满桌的可口饭菜......和一块染血的搪瓷碎片。

 “啊~不好了,黎微小姐——快叫医生、快来人啊!”

 床边的女佣发出惊魂的叫声后,瘫坐在地上。

 没过多久,就见一个男医师打头,带三个女护士破门闯入。

 他们手忙脚乱得抢救着躺在床上的黎微。

 反反覆覆且强而有力的心脏起搏,让黎微斗然瞪大眼睛。

 在一片漆黑里,黎微对上一双夜鹰般的瞳孔,“黎儿,你醒了吗?”

 是他!?

 黎微忽而记起,在之前的梦境里,那个抱着她骨灰盒沉海的男人,好像也是这样唤她的。

 黎儿?

 见黎微迟迟没有反应,坐在床边的男人激动地扶住黎微的肩膀,厉声喝令:“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不等她同意,男人自顾自将黎微抱起来,靠在他的胸膛,对一旁的女佣说:“粥。”

 男人舀一勺南瓜粥喂黎微。

 黎微撇过头:“我不吃!”

 她正想告诉男人她不饿,却听见男人一句荒唐之言:“我不就是和别人结个婚?你至于这样闹死闹活吗?”

 哈?啥?她没听错吧?

 特么的,原来这人是个渣男!

 黎微用力挣扎,想要推开他:“你放开我!”

 男人被彻底激怒,摔碗翻身将她抵压住。

 “休想!你是我带回来养大的!就必须永远留在我身边!”

 “你——”

 俯身而下的柔软,淹没住她的尾音。

 锥心的撕裂,旋即席卷全身。

 男人压低声音:“还闹吗?”

 黎微浑身颤栗,抓住身下的床单,无助得闭上眼睛。

 木板床前后晃动咯吱作响,床头的相框被摇倒,滚落在地上。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至男人的唇间。

 让他胸腔的怒气蒸腾而出,黎微疼得直接丧失意识。

 “咚咚咚!咚咚咚!”

 伴着有节奏的敲门声,哥哥黎羡喊道:“微微你还在睡吗?起床吃晚饭喽,大家都等着你呢。”

 黎微睁开厚重的眼皮,抬了抬僵硬的手指,缓缓恢复意识。

 “砰砰砰!砰砰砰!”

 手指轻轻叩门的声音,变成以拳头重重击打的响音。

 黎羡提高音量:“微微醒醒!你听到了吗?你再不说话我就要闯进来咯。”

 闻言,黎微嘶哑开口:“我醒了,这就起。”

 敲门声终止,黎羡隔着门板道:“行,那快点儿啊,今晚可是爷爷亲自掌厨,做得全是你最喜欢吃的家乡菜。”

 “好,你先过去,我洗把脸就来。”

 “好吧。”

 哥哥的脚步声逐渐消弱。

 黎微开始努力平复心绪。

 脑子里不断涌现出方才梦里的画面,羞臊得黎微双颊发烫。

 都说这种梦一夜之后便是了无痕迹。

 可为什么她的,却是直接往她的心里打上了一个结痂?

 呵,自己的世俗欲念,什么时候竟变得这般强烈?

 她撑起酸软的背脊,起身下床,泼两捧盆里的冷水在自己的脸上。

 身上的燥热却是迟迟不退。

 她抬手探一下自己额头,“好烫!我这是......发烧了吗?”

 黎微顶着一颗晕晕乎乎的脑袋走到小院用于就餐的一个大凉亭。

 远处的海风一阵一阵吹过来,洗涤着夏日的炎热和烦闷。

 一旁的假山上,溪流潺潺,蝉鸣声声。

 爷爷邀黎羡黎微兄妹俩喝两杯,俩人欣然作陪。

 父亲最馋这一口,却在母亲的监视下不敢造次。

 五人有说有笑,足以抵消世间一切烦恼。

 是呀,再没有比一家人围炉夜谈更令人欣慰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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