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招了。

 ——谁招了,招什么了?

 诸多疑惑盘绕在众人心中,一时之间所有目光都落到了进来禀报那人身上。

 太后搀着桂嬷嬷的手,沉声开口:“是何人?”

 那人答道:“玉粹宫,明月。”

 明月,明月......真的是明月!

 凌幼瑶仿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浑身僵硬地朝傅明诀看过去,而傅明诀也恰好在看她,那眼神是说不出的平静,一切好像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很快,满身是血的明月被人拖了进来。

 周淑妃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明月是她的贴身宫女,她们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不能独活。

 明月跪在大殿中,单薄的身子如风中飘摇的花,而四岸之上皆是冷漠,甚至连同情都未曾有过。

 “毒是你下的?”太后凌厉的目光直直射向明月,好似两把刀子穿透她的身体。

 明月伏在地上,道:“回太后娘娘,毒并非奴婢所下。”

 “不是你下的?”太后声音陡然尖锐。

 明月虽跪在地上,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格外清亮,她道:“毒确实不是奴婢所下,但——”

 她突然一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凌幼瑶身上。

 凌幼瑶心咯噔一跳,只听明月道:“在王公公将煠蟹送进来之前,奴婢曾看到景王妃与王公公在凉亭处停留,景王妃还询问了王公公那里头装的是什么。”

 她这番话好似说了什么,又好像没说,明明在暗示着什么,又好像只是陈述了一个简单的事实。

 但偏偏是这样模棱两可的话语,却在所有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她只是凌幼瑶,那她肯定是冤枉的,但明月说的是景王妃,而不是凌二小姐。

 这说明了什么?

 ——景王妃要毒害陛下,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景王意图谋反!

 谋反......

 这个词浮现在太后脑海里时,她浑身一震,惊愕地看向她身旁的傅明诀,那眼神似乎在说:是你?果然是你!

 “是你......”太后怒不可遏地扬起手,但对上傅明诀那双眼睛时,竟没有下手的勇气。

 年幼时的傅明诀也曾用这样一双眼睛看过她,嘴上虽叫着母后,可眼神却寒冷彻骨。

 起初,太后只是觉得这孩子在荣贵人那儿受了虐待,性子孤僻冷淡,可久而久之,她便知道,傅明诀不是受害者,而是藏起獠牙的狼崽!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早该想到会有今天的......

 傅明诀面对太后的质问,只道:“她只是说曾见过王妃与送煠蟹的公公交谈,可并未说毒是王妃下的。”

 凌幼瑶也在这时回过神来,走上前道:“太后娘娘明鉴,妾身虽与王公公说过两句话,但并未碰过煠蟹,您若不信,不妨叫王公公过来问话。”

 这团火终究还是烧起来了,只不过凌幼瑶没想到自己会是这场好戏的引线。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道:“去把王远带上来!”

 可上来的人却禀报:“王远挨不住打,已经死了。”

 死了?

 唯一能证明凌幼瑶的清白的人居然死了?!这回是死无对证。

 局面瞬间陷入了冷凝之中,正在此时,明月忽然道:“太后娘娘,奴婢有证据。”

 “什么?!”

 证据二字宛如平地一声惊雷起,众人陷入了一片死寂,随之看向凌幼瑶,目光各有不同,是错愕,是幸灾乐祸,是愤怒......

 错愕的是其他看客,幸灾乐祸的是苏凌汐,而愤怒的只有两人——

 “一派胡言!”

 凌幼瑶闻声望去,正见印象中的少年郎穿着一身绯色官服站在乌泱泱的人群中,绝世dú • lì ,眸中藏着蒙蒙寒意。

 ——是沈序淮。

 紧接着,凌清晏也站了出来:“舍妹生性纯良,绝不可能做出此等谋逆之事。”

 凌幼瑶长睫垂下,掩住眼底的异样,大哥帮她说话就算了,沈朝你为何也要掺和进来?

 沈序淮目光只一瞬落在她脸上,对太后道:“太后娘娘,臣以为此人的话不可信。”

 他说的是明月。

 太后压抑着怒火道:“她有证据,难道你也有吗?”

 “谁又知道她的证据是真是假?”沈序淮眸光坚定,丝毫不惧。

 “放肆!”

 太后冷喝一声,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两方各执一词,究竟信景王妃,还是信一个宫女?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时,傅明诀道:“既然她说有证据,不妨就看看她的证据到底是真是假。”

 沈序淮抿唇不语,却是支持的。

 凌幼瑶对傅明诀是无条件相信,至少他不会让别人害她,“清者自清,明月姑娘既然有证据,那便将证据拿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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